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54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50) "“你先告诉我,你昨晚干什么了?”
“去韦家吃了顿饭。”
“喝酒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跟韦崇说了什么?”
“告诉他,从今天起,河渠署要在全渠设水痕牌。早晚各验一次。”
王德昭忽然笑了一下。很短,嘴角扯了扯,不像是真笑。他慢慢抬起眼,看着李翊。那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,像是看着一个往深水里走的少年,又像看着一面自己不敢照的镜子。
“李翊,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管水的人最要紧的是稳当?”
“说过。”
“那你昨晚那顿饭,为什么不坐?你坐下,喝杯茶,东拉西扯几句,他好你好,有什么不好?你非得站在他酒桌前,当着几个乡绅的面,告诉他你要立水痕牌。”王德昭站了起来,手撑在案面上,身子微微前倾,“你是真不知道韦崇是什么人,还是觉得自己命硬?”
“我惹不起他。但水不能再少了。”
“水少了,天旱。天旱,谁也没办法。你立的那个木桩,他能叫人拔了。你立一百个,他也能拔一百个。你到底想怎么样?跟他硬碰?你一个流外胥吏,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进渠里淹死。”
“那也得看水愿不愿意。”李翊说。
王德昭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,屋里静了两息。然后王德昭慢慢直起身子,绕过桌案,走到李翊面前。他比李翊矮小半头,但官场里泡了八年的人,身上有一种压人的沉。他盯着李翊,压低声音说:“昨晚那两个人,是我派去的。”
李翊不意外,但他没接话。
“我派他们去,不是要害你。”王德昭说,“是看看韦崇有没有跟着你回来。你刚出韦家大门,他的眼线就动了。我两个捕役一露脸,丁管的人才缩回去。昨晚要不是他们,你在回班房那截渠堤上,说不定已经被人摁进水里了。”
李翊瞳孔一缩,后背发凉。他想起昨晚从韦家出来后,确实有一段路,渠边芦苇极深,月亮被云挡住。他当时只想快点回班房,完全没注意身后。此刻想起来,右腿都跟着软了一分。
王德昭看见他的反应,不再说话。他回到案后坐下,把冷茶泼进墙角的痰盂里,重新倒了一盏热水,推给李翊。李翊接了,水温透过杯壁传进掌心。他忽然觉得有些站不住,就坐到了凳子上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王德昭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王德昭说,“我派这两个人,也不是天天。就昨晚。往后你一个人走夜路,别往芦苇深的地方去。有事点灯,别省那点油。”
李翊点点头。喝了口水,热意从嗓子眼一路暖到胃。他抬头看王德昭,忽然说:“王大人,你为什么帮我?”
王德昭正端着茶要喝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谁说我在帮你?我是在保我的县尉帽子。”他把茶盏一放,语气里像掺了沙子,“韦崇在槐里县盘了二十年。前几任县尉怎么走的,你知道吗?有的是被调走,有的是被参走,还有一个死在上任路上,到死都没到县衙。我怕你死,是因为你一死,五斗渠就乱了。五斗渠一乱,我这个县尉就得卷铺盖滚蛋。”
他这话说得粗,但李翊听出了真假。王德昭不是个会说软话的人。越把话说得糙,越说明他把你当了回事。李翊把杯里的水喝完,站起来:“王大人,水痕牌的事,我还是要做。不做,韦崇就没忌惮。做了,他才不敢在明面上动手。但往后夜巡,我不一个人走了。周伯跟我搭班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87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