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54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50) "“去了?”

“去了。”

“没喝?”

“没有。”

周伯停下手里的话,把草绳往旁边一丢,站起来,走到门外。月光下,他伸了个懒腰,骨节噼啪响了几声。然后他回来说:“你今晚睡觉。我转上半夜。石头不在,你先顶下半夜。丑时我回来换你,你接着睡。别跟我讨价。”

李翊没讨价。他实在是太累了。腿一沾床,眼皮就沉得撑不住。临睡前,他把铜铃放在枕边,竹尺横在身侧。窗外有风从渠上吹来,带着水的腥气。他闭上眼,恍惚听见周伯在门外来回踱步,脚步很轻,像渠里的水拍着堤岸。

后半夜,他是被周伯摇醒的。

“起来。”周伯的声音压得极低,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。

李翊一下坐起来,整个人还有点懵。周伯已经把灯吹了,屋里一片漆黑。他拉着李翊的胳膊,示意他别出声。两人摸到门边。周伯慢慢把门推开一条缝,月光下,能看见不远处的渠上,有两个人影。一个人蹲在渠边,另一个站在两步外,正朝着班房这边张望。蹲着的那个,手里拿着根棍子,在往渠里戳。站着的那个,忽然说了句什么,两个人很快直起身,一前一后往下游走了。脚步声很轻,像踩在草上。

周伯握着门框,一动没动。直到那两人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他才松开手,转头看李翊。

“不是韦家的人。”周伯说,“我认得。是县衙的捕役。”

李翊心里一沉。

“他们来干什么?”

周伯没回答。他弯腰捡起靠墙的竹尺,递给李翊。月光下,老头子的脸像一块风干的树皮,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明天你亲自去县衙,找王德昭。”周伯说,“问问他。管水的人,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。”

李翊接过竹尺,没说话。远处,渠水无声地流着。他忽然觉得,这条他量了四十多天的水,今晚比任何时候都更黑。

天刚亮,李翊就去了县衙。

他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皂衣,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衫,洗了脸,把竹尺插在背后布兜里。铜铃没挂,留在了班房。今天不是巡渠的日子,用不着响铃。他沿着官道走,露水把鞋面打得半湿。到了县衙门口,几个正洒水扫院的杂役看见他,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一拍。李翊也不看他们,径直往里走。刚跨进二门,就看见老孙从廊下转出来。

“李府史。”老孙小跑两步迎上来,脸上堆着点笑,但笑得不太自然,“这一大早的,怎么来了?”

“我来找王大人。”

“王大人昨晚批公文批得晚,还没起。要不你……”老孙瞟了一眼内堂的方向,“要不你先回渠上,等大人起了,我让人去叫你?”

李翊没动。他看着老孙,说:“孙先生,王大人真没起?”

老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内堂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咳。接着是王德昭的声音,不高,但很清楚:“让他进来。”

老孙侧了侧身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李翊迈步进去。内堂的帘子半卷着,王德昭已经坐在案后了。他披着件半旧的蓝布衫,没戴帽子,面前摆着一盏冷茶。看样子果然没怎么睡好,眼皮有些浮,下巴上一片青黑的胡茬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
李翊没坐。他站在案前,开门见山:“王大人,昨晚有人下官班房外面转悠。两个。是县衙的捕役。下官想问问,是谁派去的。”

王德昭端起冷茶喝了一口。茶冷了,发涩。他皱了皱眉,把茶盏放回去,没看李翊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87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