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53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87) "但他心里清楚,不是没发生。是韦家把能掐住的都掐住了。他回到班房,吃了半块干饼子,就着冷水咽下去。然后他坐在门槛上,把石头留在班房的几件衣服叠好,装进一只破竹筐。石头的东西不多,一件旧短衫,一条断过带子的草鞋,还有半截磨尖了的柴刀。他把筐子放在床边。
没多久,石头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低着头,手背在后面,像做错了事。李翊把竹筐递给他。石头接了,嘴唇动了动,说:“李大人,我叔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翊说,“不用说了。回去吧。这筐里有你的衣裳和刀。刀拿回去,别扔。你叔家的地要是浇上了水,就好好种。等水稳了,你再回来。”
石头没走,抱着竹筐站在那儿,脸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就是没掉下来。李翊拍了拍他的肩:“走吧。别让你叔为难。”
石头转过身,走了几步,又跑回来,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李翊手里。李翊低头一看,是个竹子削的小鱼,巴掌大,鱼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鳞片。石头说:“这是我自己削的。给你。”不等李翊说话,他抱着竹筐跑了。
李翊把竹鱼放在窗台上。竹鱼很小,在晨光里像刚从渠里跃出来的一小截青黄。他看着它,想起了前世在实验室里养的那条鱼。也是这么小,也是不会说话。
过了三天,石头他叔郑老三家地里的水,真的通了。李翊去巡渠时经过,看见郑老三蹲在田埂上,双手捧着水,老泪纵横。他看见李翊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出一句:“李大人,对不住……”李翊没停,径直走了过去。
他知道,韦家这是在告诉他一个理:这地方的水,韦家想让谁活谁活,想渴死谁就渴死谁。而另一个理,李翊也看见了——被水养回来的人,心里都记着,这水是怎么来的。
他回到班房,重新写了一本新的巡查记录。在第一页写下:
“六月十三,水位二寸五。田老三地得水。石头去。郑老三哭。余续测。”
最后他犹豫了一下,把“哭”字划掉,改成“无言”。改完又觉得不妥,涂掉,只留下“得水”两个字。他看着这页纸,觉得有些东西,确实没法记在数据里。
太阳落山前,他腰里别着竹尺,沿着渠往上游走。走过二道闸口时,他看见几个生面孔站在闸口边上。其中一个,四十来岁,穿一件灰绸短衫,袖口挽到胳膊肘,正用手指头拨弄那根木桩。看见李翊过来,他笑了笑,说:“李府史,好巧。”
李翊认得他。前几天去韦家田庄外面蹲守时,远远见过这张脸。他姓丁,韦家的外庄管事,村里人都叫他丁管。李翊停下脚步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:“丁管事怎么来渠上了?”
“来看看水。”丁管把木桩又拨了一下,像是试试它牢不牢,“这木桩打得不错。李府史做事,认真。不过我得说句公道话,这渠是官渠,渠边打桩,是不是得跟县衙说一声?”
“河渠署立的水位标,记录在案。不用另行告知。”李翊看着他,“丁管事如果觉得碍事,可以去找王县尉。”
丁管笑了笑,拍了拍手上的土:“说哪儿的话。一根木桩子,有什么碍事的。只是吧,这渠上的水,天旱了,大家都想用。李府史天天在这儿量啊记啊,韦公心里有些打鼓,怕你是听了什么风声,要整他。我劝李府史一句:水是活的,人也是。有些事别太较真,大家都有日子要过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86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