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52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43) "左司丞问曾主事:“你还要验吗?”
曾主事脸色发白,没吭声。堂上一片寂静。李翊站在堂中,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像在打桩。腿还在疼,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但他不吭一声。他知道这一刻不是他一个人的。王德昭、韩玙、裴照、老工书、田老二、刘大柱、石头、陈阿大、还有那个用锅底灰按手印的老太婆,都站在他身后。这间工部内堂虽然只站了他一个,但他们全在。
左司丞把工部库档图卷好,放回木匣,对曾主事说:“你回去告诉户曹,南岸引水口正压在五斗渠蓄洪滩故地上,属于侵占官渠故地。户曹此前的核准,恐怕是被人蒙蔽了。工部今日会呈文京兆尹,请将五斗渠故地清理还官。相关田亩纠纷,移交刑曹。”他看了一眼徐录事,徐录事会意地点头。
曾主事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灰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来,朝左司丞拱了拱手,带人退了出去。
堂上的人散了大半。李翊仍站在原处。左司丞走过来,把李翊带来的旧图卷好,还给他:“这是你河渠署的旧档,你带回去吧。等工部正式行文后,南岸的工役不会再开了。”李翊接过旧图。他想说谢,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团冰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左司丞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出内堂。
马书办要扶李翊出去。李翊走到门口时,裴照从外面进来。他看见李翊的样子,什么也没说,伸手把他架住。李翊半边身子靠在他肩上,慢慢往外走。走到工部大门外,他看见陈阿大站在石阶下,抱着一件旧棉袍,不知等了多久。见李翊出来,陈阿大跑上来,把棉袍塞在他身上:“李大人,你冷不冷?”李翊把棉袍裹住,露在外面的几根手指还是青的。他说:“不冷了。”陈阿大笑起来,笑着笑着又开始哭,蹲在台阶上拿袖子擦眼睛。
三个人出了工部。长安城的街上,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,青石板路面泛着水光。裴照扶着李翊慢慢走,陈阿大在前面引路。他们穿过永宁坊,拐进崔平那间破屋。崔平烧了热水,又捣了些草药给李翊敷腿。裴照坐在床边,看着李翊那条肿得不成样子的腿,忽然道:“王德昭给你留的这封信,看来是用上了。”李翊半闭着眼,笑了一下:“他这辈子,最喜欢留后手。”他从怀里摸出那封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的信,在灯下又看了一遍。信的末尾,王德昭还写了一句话:“李翊,你若真走到取图那一步,就说明韦骧已经把你逼到了水里。记住,能逼人下水的人,自己脚下也早就湿了。用旧图把他们的田夺回来,别手软。”李翊把信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他明白王德昭的意思了。旧图不只是救五斗渠,还是夺回三十年前被侵垦的官渠故地。那片地一旦清理还官,韦骧在上游开多少口子都无济于事。水还是会流回五斗渠。这是釜底抽薪。
可官渠故地三十年,被杜陵韦氏经营了三十年,田契、坟茔、宅院都压在那片地上。清理还官四个字说来轻巧,要动起来,就是一场大仗。但李翊不急了。他慢慢合上眼,任崔平用热布巾敷着他的腿。他听见裴照在旁边跟崔平低声说话,说等开春了,长安城里的渠也要疏一疏。他忽然问:“裴大人,长安城里也有渠?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86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