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47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81) ""恭喜大哥。"易安说。声音不大,但真心实意的。

易远弯了弯嘴角,低头喝了一口茶,像是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。赵静怡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欣慰的那种:"等开春过了门,家里就多一口人了。到时候你再回来,就不止我们几个了。"

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易安,眼神里有种不动声色的期待,像是借着大哥定亲这件事,也把他将来的归途悄悄画了一个轮廓。易安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的分量,没有躲闪,也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把自己碗里的残茶喝完了。

灯盏里的火苗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,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月光里投了一地疏疏的枝影。正堂里四个人各坐一角,碗盏收了大半,只剩茶水和灯影。易德源又续了一道茶,端起来没有喝,握在掌心里暖着手。

"家里的铺子我跟你大哥撑着,你不用操心。"他说,声音比方才轻了些,像是把正事说完了之后剩下的那层软的东西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,"你既然走了那条路,就好好走。你娘虽然想你,但她也知道你做的不是糊涂事。"

赵静怡在旁边没有反驳,只是把易安面前已经凉了的半碗茶端走,重新给他添了热的放回去。她的手经过易安手背的时候停留了一瞬,很轻的一碰,像二十多年来的每一次那样,让易安想起小时候傍晚读书读累了,她端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角,然后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一下。那个动作她做了很多年,做了无数回,就算两年多没见,她也还是记得。

易安端起那碗新茶喝了一口。茶水温热的,从喉头一路暖到胃里。院子外头传来一声极轻的门响,大约是孙伯在锁大门了,然后是护院换岗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走过去,低低的交谈声被夜风裹着飘过院墙,听不真切。

他想,开春大哥要娶亲了。那时候他大约还在山上,但可以回来。那时候新石室应该凿好了,茶圃的春茶也该冒芽了。到时候他下山,带上新焙的春茶,回来给他们尝尝云归山的头一道。

正堂里的灯还亮着。他坐在椅子上,听着父亲偶尔咳一声、母亲起身去添炭火、大哥翻着帐册纸页沙沙的声响,觉得这个冬日夜晚被这些细碎的声音撑得满满当当的,像一盏倒满了的茶,满到碗沿还差一线,不多不少,稳稳当当地搁着。

第二天的晨光从窗户里透进来的时候,易安已经醒了。他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的声响,灶房的烟囱已经冒了白汽,刘婶在里头叮叮当当地忙碌着,护院的脚步声从后院经过,门房那边传来孙伯跟什么人搭话的声音。那些声响隔了两年多再听,每一个都熟悉得像是昨天才离开的。

他坐起来穿衣束发,推开房门的时候冬日的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院子里腊梅还未盛开的淡淡清苦气息。西厢的房门也开了,小蝶探出半个脑袋来,头发还没完全扎好,辫梢散着一缕,看见易安就咧嘴一笑:"你起这么早?我以为你回家要睡到日上三竿呢。"

"习惯了。"易安说。

正堂里早饭已经摆好了,小米粥、葱花饼、一碟酱菜、一碟切好的咸蛋。有琴挽音已经坐在桌边了,面前放着半碗粥,手里拿着饼慢慢地掰着吃。她今日换了件月白色的旧袄,领口的素色衣领妥帖地翻在外面,素银簪头的青玉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。赵静怡端着另一碟小菜从灶房出来,看见易安就招呼他坐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80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