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46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20) "石坪上安静了一小会儿。有琴挽音坐在对面慢慢地吃饼,她的吃相很斯文,一小口一小口地掰着送进嘴里,咽完才喝一口水。冬日山间的风穿过老松的枝隙呜呜地响着,把她鬓边几丝碎发吹得拂过脸颊,她抬手拢了一下,又放下来。

"路上走这么久,"易安忽然开口,"你们俩以前下山的时候,也走这条路么?"

有琴挽音抬眼看他。她嘴里的饼刚咽下去,停顿了一拍才答:"以前不常下山。小蝶每隔两三个月去镇上一趟,我走得更少。"她把手上最后一点饼屑抿进嘴里,拍了拍指尖,"后来你来了,下山采买的事就交给你和小蝶了。我就不怎么下山了"

"希声姐姐以前下山都是有事才去。"小蝶插嘴,趴在竹篓边沿上看着他们,"她不像我,我没事也想去镇上逛一圈。她画符画累了就在屋里坐着发呆,我要拉她出去她才动。"

有琴挽音没有否认,只是低头把水囊的盖子拧开又拧紧,轻轻"嗯"了一声。易安看着她那个低头的动作,忽然想起陈记盐铺门口那棵桂花树,那是她"有事"下山的时候种下的,办完了事还带回来一棵树苗。她嘴上不说是特意为别人种的,可树就长在那里,年年开花。

"那以后可以多下来走走。"易安说。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没想清楚是接话还是承诺,只是看着有琴挽音低头拧水囊的动作,想也没想就说了。

有琴挽音抬眼看了他一下。日光从老松的枝隙间漏下来,在她脸上落了几点明灭的光影。她没有接话,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,比方才深了半根头发丝那么细的程度。

小蝶从竹篓边上翻下来,站起来拍了拍衣裳,又把竹篓重新背好。她朝来路的方向望了一眼,已经看不见云归山的峰顶了,只有连绵的山脊线在灰白色的天幕上起伏着,像一道缓缓呼吸的脊背。她又转过来,朝前方的山路扬了扬下巴。

"歇够了吧?走吧。早点到长亭,早点去曲阳吃米糕。"

她迈开步子走回山路上,枣红色的背影在冬日的山间格外醒目,像一颗跳动的小火炭。易安把包袱重新背上,跟在后面。有琴挽音把布袋搭上肩,走在最后。三个人又排成了一串,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往下走。风声从山谷里灌上来,把前面两个身影之间偶尔飘来的对话声送进有琴挽音耳朵里,大约是易安在纠正小蝶烤饼火候的什么细节,小蝶在不服气地据理力争。路边的枯草被风吹得俯仰如浪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一束一束地漏下来,在三人身上轮番镀上一层又一层的暖。

白水镇确实不大。从官道拐进去,一条青石窄巷走到头就是那家客栈,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蓝布幌子,上面写着"白水客舍"四个字,字的墨迹被风雨洗得淡了,像浸过水的旧信。

客栈的老板娘认出了易安,大约是两年前那个背着一包干粮、脚上磨出水泡的少年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,她看见易安走进门的时候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,才"哟"了一声。

"可回来了?"

易安笑着点了点头。开房间的时候老板娘看了看他身后的有琴挽音和小蝶,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,什么也没多问,只多给了一床厚被褥,说"天冷,挤着暖和些"。小蝶把竹篓往房里一放就下楼来了,在客栈大堂里转了一圈,又跟老板娘聊了几句家常,她那种自来熟的功夫在山上对着云栖子和有琴挽音练了十几年,到山外照样管用。不一会儿老板娘已经端了一碟炒花生出来请她吃,还答应明早多蒸几个馒头给他们带在路上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79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