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46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29) "他躺回去,望着黑洞洞的房梁。

等天亮。

晨光从窗缝里渗进来的时候,易安已经收拾好了行囊。比两年前上山时那个包袱厚了一些,但也没多出多少东西,几件换洗衣裳,一小袋干粮,那串系着铜钱和玉山茶的旧带子,还有有琴挽音给他的那包没用完的柏叶,他想了想还是带上了。他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,推门走出去。

院子里覆了薄薄一层水汽,雪化之后青砖地洇成了深色,踩上去微微打滑。小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背了一只比她人还大的竹篓,篓口探出一卷草帘子的边角和一只用油纸裹着的什么东西。她换了件枣红色的短袄,头发扎得利利落落的,辫梢那两粒银铃在晨光里一闪一闪,整个人精神得像一只刚出窝的小兽。

"你带草帘子做什么?"易安看了一眼那只大竹篓。

"路上万一要坐,垫的。你那个包袱背在背上靠着多硌人。"小蝶理直气壮地拍了拍篓沿,又偏头看了一眼易安身后,"希声姐姐呢?"

"在这。"

有琴挽音从东厢房走出来,手里只提了一只不大的布袋,斜挎在肩上。她今日换了一件藕灰色的旧袄,领口露出一截素色衣领,素银簪头的青玉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绿。包袱不大,看着就装了两身换洗衣裳和几卷符纸。她走到两人面前站定,目光从易安的包袱扫到小蝶那只大得有些夸张的竹篓上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
"走吧。"有琴挽音说。

三人走过茶圃时,云栖子已经坐在竹椅上了。老人家面前搁着一壶刚沏的热茶,正端着粗瓷杯慢慢喝。他见他们走过来也不起身,只抬起眼看了看他们三个,易安走在最前面,背后那只包袱系得板板正正;小蝶走在中间,竹篓里的东西随着步子晃来晃去;有琴挽音走在最后,步子不紧不慢的,像冬日里一条安安静静的小河。

云栖子喝了一口茶:"路上别耽搁太久,开春前回来。"

"知道了师父。"小蝶脆生生地答了一句。易安和有琴挽音也各自应了,三人沿着石阶往下走。走出十几步易安回头看了一眼,云栖子还在竹椅上坐着,茶杯端到嘴边,日光把他花白的头发照成了一片淡淡的暖银。他没有朝他们挥手,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棵种了很久的老树,看着树荫里的几片叶子被风带走了,知道它们还会落回来。

山路上的雪化了大半,石阶面上湿漉漉的,缝隙里的青苔吸饱了水分,踩上去软软的。两旁的树木脱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直直地戳向灰白色的天,鸟鸣比夏天稀疏了许多,偶尔一声从林子深处透出来,隔了一会儿才有一声应和。

小蝶走在最前面,步子轻快得像被什么催着,竹篓在她背上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,草帘子的边缘不时蹭到路边的枯枝,发出沙沙的响。她边走边跟身后的人说话,话题跳得飞快,先是抱怨石阶上的青苔太滑,然后说到冬天里她发现后山有棵枇杷树还挂着几颗青果子,等春天再去看看能不能吃,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易安:"你家乡的米糕是蒸的还是烤的?"

易安走在中间,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:"……都有。蒸的那种松软些,烤的甜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79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