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46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56) "冬日的云归山安静得像一只合拢了翅膀的鸟。小蝶出关后的第三天,云栖子在后山那面朝南的岩壁上划出了两间新石室的轮廓。老人家拿一截烧过的炭条在石面上勾了几道线,退后两步端详了片刻,回头对跟来看热闹的小蝶说:"开春动工,你们俩一人一间。"小蝶蹲在岩壁下仰头看了看那两道炭线,拍着膝盖站起来说了句"太好了以后不用跟你抢了",话是对着易安说的,眼角的余光却飘向了站在几步外安静看石壁的有琴挽音。
易安筑基后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。丹田中那枚新凝的丹像一颗小小的暖炉,日夜温着他周身经脉,把他闭关那十多天亏掉的气血一天一天地养了回来。脸色从出关时的苍白渐渐转成了寻常的润红,走路时也不再觉得腿软了。他每日清晨照常练八式,丹田里有了丹之后整个人的气力都沉下去了几分,站桩时双脚像生了根扎进土里,小蝶路过看了两眼,评价是"嗯,稳了"。
早饭桌上,小蝶嚼着馒头忽然含糊地说了一句:"我想下山了。"
易安端粥的手顿了顿,粥碗边缘的热气扑在脸上,氤氲了一瞬。他垂着眼没抬起来,但握着碗沿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又松开了。有琴挽音夹菜的动作也停了一瞬,筷子悬在菜碟上方没落下去。只有云栖子坐在桌首慢悠悠地喝粥,眼皮都没抬,仿佛这话跟"今早雪又厚了一层"一样稀松平常。
"我想去看看刘婆婆,买点布头回来做暖袖。还想吃一碗镇口那家的馄饨,在山上闷了一个多月,嘴都淡出鸟了。"小蝶把馒头咽下去,用筷子尾点了点桌面,目光从云栖子身上扫到有琴挽音,又落到对面垂着眼喝粥的易安身上,"希声姐姐你跟我一起去吧?反正冬天山上也没什么事,师父说了开春才凿石室,趁这会儿松快。"
"清梦。"云栖子叫了一声她的字,声音不重,像寻常的提醒,但桌上那点叽喳声立刻收住了。老人家把粥碗放下,抬眼看了她一下,"去就去,把话头扯那么远做什么。"
小蝶吐了吐舌尖,低头扒了两口粥。可有琴挽音没有接她的话茬。她放下筷子,把碗里的粥喝完,拿起空碗站起来往灶台那边走,路过小蝶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她没有看小蝶,目光像是落在窗外覆了雪的茶圃上,声音不高不低,正巧让桌边两个人都能听见。
"小蝶去镇上,那就在山脚。可有人想走得更远些。"
易安握着粥碗的手指又紧了一回。他抬起头,有琴挽音正侧对着他站在灶台边,把空碗搁进木盆里。冬日的晨光从结了薄冰的窗格子里透进来,在她肩头落了一层灰白色的光,把那件淡青色的旧袄照得有些发毛。她没有回头看他,手上慢慢洗着碗,声音平平地续了一句:"山下那条路往东走三天,有一座小城叫曲阳。"
易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曲阳,他两年多没听人念过这个名字了。从旁人嘴里听见的时候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在听岸上的人说话,恍惚又清晰。那座青瓦白墙的小城、城门口的老榆树、自家商铺的旗幌、母亲晾在院中总也晾不干的靛蓝布衫,那些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快得他来不及压住。他甚至在一瞬间想起了菱花巷老槐树底下埋着的那三坛桂花酿,算算日子,今年秋天就该满三年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7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