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45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90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11) "老人看了她一眼,笑了:"记得。你那时候饿得脸都白了,你姐姐把你的那份烤饼分了一半给你,你又偷偷放回去了。你们两个推来推去的,当我看不见。"他又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,慢悠悠地补了一句,"如今倒好,都出息了。"
小蝶被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,没接上话,耳尖红了一小片,站起来退到易安身后去了。
老人把碗里的草药汤喝完,碗搁在桌面上。他伸手整了整那面褪色的布幡,把歪了的"知天"两个字正了正,然后抬眼看了看亭外的天色,冬日的云层薄了一些,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一束一束地落在路面上。
"话送到了,你们该走了。"他说。语气没有留客的意思,但也没有赶人的意思,就像寻常人家吃完饭随口说一句"碗放着我来洗"一样。
易安站起来。他把包袱重新背好,在亭子里又站了片刻,朝老人深深揖了一礼。小蝶也跟着拱了拱手,有琴挽音站在亭外路旁,对着亭子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。
老人坐在卦摊后面看着他们三个从亭子里走出来,重新聚到路上。他没有站起来送,只是把那枚从易安那里送回来的铜钱又摸出来攥在掌心里,拇指不自觉地沿着那道凹陷滑着。冬日的风把亭子檐角上年久的风铃碰了一下,那声音生了锈,闷闷地响了一声便没了。
易安走出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老人还坐在那里,被灰瓦的阴影和冬日的薄光各占了一半面孔,掌心里攥着一枚磨了三十年的铜钱。
他把头转回去,跟上了前面两个人。
小蝶走在最前面,步子比方才轻快了许多。她的大竹篓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,里面的草帘子时不时蹭到背上的布料发出沙沙声响。她把辫梢的银铃甩得叮叮响,像是那座亭子里的几句话说完了之后,她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块。走了约莫一里路,她忽然停下来,从篓子里摸出那包还没吃完的烤饼,掰了一块递给易安,又掰了一块回头递给有琴挽音,自己叼着一块边走边嚼。
"长亭那老爷爷还住在那里啊。"小蝶含含糊糊地说,目光望着前面的路,"我以为这么多年了,他可能早就不摆摊了。"
易安咬了一口饼。饼已经凉透了,但面香还在,嚼起来韧韧的:"他说他在那里等一句回答。还没等到之前,不会走的。"
"现在等到了。"小蝶把饼咽下去,声音里有一种很轻的满足感,"那他会走吗?"
易安想了想。他不知道。老人会继续坐在那个亭子里喝他的草药汤、算他的不准的命,还是会把那面褪色的布幡收起来,拄着一根竹杖往别处去。老人没说,易安也没问。有些话不急着知道答案,就像那句话等了三十年一样,答案到了,后面的事让日子自己慢慢摊开便是。
"谁知道呢。"他说。
小蝶"嗯"了一声,没有追问。她走在前面,辫梢的银铃随着步子在风里断断续续地响。冬日午后的日光渐渐从云层里透出来,把路面照得亮了些许,三个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被拉得细细长长的,在枯草和黄土之间晃动着往前移动。
有琴挽音走在最后,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,手上握着水囊慢慢喝了一口。她喝水的动作很轻,几乎听不见吞咽声,喝完之后把囊塞拧好放回布袋外侧,目光落在前面两人的背影上。易安的包袱在背后随着步子微微起伏,边缘磨旧了的布料泛着一层暖融融的毛光。小蝶的银铃响得比方才轻了些,大约是走得久了,节奏缓下来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79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