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33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7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08) "另一边,几千名新附的荆州水手黑压压地聚拢在空地上。他们看着跪在泥地里的王麻子,眼中满是悲愤。那是他们的恩人,是替他们撞开生路的英雄。

刘备端坐在刑堂正中,眉头紧锁。

庞统手持军法简牍,走到王麻子面前。

“王麻子。”庞统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,“你驾火船冲散敌军伏兵,救大军脱险。此为大功。”

王麻子咧开满是水泡的嘴,惨笑了一声:“先生,小人懂。对岸喊了名,小人要是不去送这趟死,我们这些荆州降卒,在你们眼里就是随时会反水的狗。小人只能用命,去替弟兄们证个清白。”

“但你未奉军令,擅自行动,更拔刀斩杀同袍军官。”庞统语气一转,杀机森然,“此为死罪!”

下面那几千新附水手顿时一阵骚动,有人甚至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
庞统毫不理会周围的杀气,高高举起手中的军法简牍,厉声宣判:

“功过不能相抵!杀人者,按军法当斩!但念其撞阵救主,免其死罪。笞五十,除名,黜为营役!两名战死军官之家属,从中军重金抚恤,赏粮百石,由中军亲卫亲自送达!”

“打!”

行刑的白毦兵没有任何犹豫,粗大的军棍带着风声,重重砸在王麻子的后背上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沉闷的击打声在营地里回荡。王麻子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,后背的麻衣很快被鲜血浸透。

没有人满意这个结果。

张岳看着地上的一箱箱抚恤金,虽然没法再借题发挥,但眼底的怨毒却没有消散半分。血债,只是被刘备的钱强行压住了,并没有抹平。

而那几千名新附水手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打得血肉模糊。他们不敢造反,但那一双双眼睛里,除了对军法的敬畏,更多的是深深的寒心。

庞统站在高台上,冷漠地承受着所有人的怨恨。

他必须这么做。他必须把这支靠“谁立功谁就有理”的野路子队伍,硬生生地拽回到“谁下令谁才能负责”的铁血军规里。不立这道规矩,这十万人早晚会变成一群散沙。

刑罚结束,王麻子被人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。

夜深人静。

庞统独自走进关押王麻子的柴房。

王麻子趴在干草堆上,听到脚步声,极其艰难地转过头。

“先生……”王麻子的声音气若游丝,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清醒,“小人挨这顿打,不怨你。小人懂规矩。”

庞统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:“我只问你一件事。你冲阵的时候,离曹军的战船最近。你听到了什么?”

王麻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茫,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恍惚。

“我听到了我表弟的声音……”王麻子喃喃道,“他在对面的楼船上喊我的名字。但我点火撞过去的时候,他没放箭,也没骂我。”

王麻子抬起头,那张被火烧毁的脸上,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水。

“先生,他就在火光里,冲着我哭着问了一句……”

“他问我……‘麻子哥,我娘……我娘在襄阳,还在不在啊?’”

庞统的身子,猛地僵住了。

柴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江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呜咽声。

庞统缓缓站起身,退出了柴房。

夜空中,星光黯淡。

识海里,韩信那素来算无遗策的声音,此刻却透着一种难言的沉默。

良久,兵仙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。

“我算错了。”

韩信没有狡辩,只是极其客观地剖析着自己这四百年前的亡魂,对当世人心的误判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64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