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2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77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9664) "刘琦的亲兵登船,呈上一封手书。信上只准刘备本部暂入城歇息,百姓限数,伤兵仍留在船上,不得上岸;沙洲外的几万百姓、江防军权,只字未提。刘备看完,也不辩不争,将信收入袖中,转身看向水门——水门虽然升起,但这条生路,堵得像一条死肠子。
门道里,江夏的守军用生铁长枪架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。每一艘试图靠过去的小船,都要经过严苛到近乎刁难的盘查。那些断了胳膊少腿的伤兵躺在担架上,痛苦地呻吟着,将原本就不宽的水道塞得水泄不通。
城墙上的守将冷眼看着这一切,根本没有增派人手疏导的意思。
庞统站在船头,看着堵在水门前动弹不得的伤兵船,眼神发冷。他太清楚江夏守将的心思了。这是下马威,也是试探,更是本能的排外。
刘备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“云长。”刘备没有回头,“传令下去。所有装载伤兵和百姓的小船,立刻从水门撤回来,退回江面。”
关羽眉头一拧:“大哥,弟兄们还在流血!”
“退回来。”刘备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“让那二十二艘装满秋粮的官船,先挂起江夏的旗号,进水门。”
关羽死死捏着刀柄,看了刘备一眼,终究什么也没说,转身去下令。
拥挤的伤兵船硬生生被拉出了水道,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。二十二艘沉甸甸的粮船顺水滑入城中。
这一让,城墙上那些原本满脸戒备的旧将,眼神变了。
粮食进去了,那就是实打实的好处。刘备用自己手下伤兵的命,换来了一个不可挑剔的“送粮人”身份。
识海里,刘邦满意地砸了咂嘴。
“这买卖做得通透。你端着血盆子往人家屋里闯,人家只会嫌你脏;你端着饭碗进去,人家就得给你让座。血换不来门槛,粮能。”
水门里的长枪终于撤开了两边。一艘挂着刘字大旗的走舸,顺理成章地驶入了夏口。
登岸之前,江雾又起了。
刘备、诸葛亮、庞统三人立在船头,避开了旁人。
“文聘退了,但他没走远。”诸葛亮看着灰蒙蒙的江面,“沙洲上,翼德和那几万百姓还在外头冻着。我们得尽快拿到江夏的调兵权。”
“大公子性格软弱,兵权都在旧将和世家手里。”诸葛亮沉声道,“主公入城后,必须先求一个名分。有了名分,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城防。”
“等名分下来,文聘早就把沙洲上的百姓吃干净了。”庞统冷冷插话。
识海中,韩信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全是最要命的干货。
“江夏的军令,出一趟衙门要过大族的手、旧将的眼,小半日都走不完。文聘退而不走,就是在等你们内耗。别去争什么兵权和粮草,要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庞统顺着韩信的意思,直接摊牌:“孔明,名分太慢,也太贪。主公进城,只求一样东西,只要三天。”
诸葛亮目光微凝:“哪一样?”
“汉水江面上,所有船只的三日调度权。”庞统竖起三根手指,“不要他的城防,不要他的步卒,不动世家大族的私兵。只要江面这三天的水军指挥权。三天时间,足够我们在水上逼退文聘,把沙洲上的人接回来。”
刘备看了庞统许久,缓缓点头。
夏口城中,刺史府大堂。
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沉闷的熏香。刘琦裹着厚厚的狐裘,坐在主位上,脸色透着一层死灰。堂下,几名荆州旧将按剑而立,旁边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世家家主,为首的是江夏大姓家主陈迁,个个眼观鼻鼻观心。
刘备大步入堂,没有客套,也没有诉苦。
“江夏秋粮,备已如数追回,停在城南水库。”刘备一开口,先甩出最大的筹码,接着话锋猛地一转,“但文聘虎视眈眈,江防告急。备今日来,想向大公子借一样东西。”
“皇叔……想借什么?”刘琦捂着嘴,咳了两声。
“借江夏水军,三日指挥之权。”刘备扫视全堂,声音掷地有声,“备愿立军令状,只借三日!三日之内,击退曹军哨探,接回滞留沙洲的流民。三日一过,兵权原数奉还。”
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私语声。
旧将张岳冷哼一声:"刘豫州好大的胃口,一开口就要我们江夏的水军。"
“我不要江夏一寸城墙,不吃城中一粒新粮。”刘备盯着张岳,“我带来的残兵,全部驻扎在水门外的码头,未经传令,绝不入城扰民。我刘备只在水上打这一仗。”
条件开到了这个地步,堪称自缚手脚。
但堂上的世家家主们依然沉默,旧将们眼中透着狐疑。他们争的是兵权,大族怕的是流民抢粮,没人真正在乎江面上的曹军。诸葛亮向陈迁拱手:"陈公,秋粮已入城,出兵在即,粮秣总要有个日子。"陈迁捻须,只答四个字:"明日再议。"
刘备看向主位。
刘琦握着拳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满脸通红,上气不接下气。他死死攥着宽大的袖口,那枚能调动全城兵马的太守符节,就藏在里面。
但他终究没有拿出来。
“叔父……一路劳顿……”刘琦喘息着,避开了刘备的目光,“此事关乎江夏存亡,容侄儿……与诸将商议一晚。明日……明日再议。”
符节,终究还是没给。
刘备面沉如水,拱了拱手,转身大步走出大堂。
夜深了。
刘备和他的核心将领被安置在紧靠水门的一处旧营房里。沙洲上的张飞还在江风中死守,城里的命令却像石头一样沉进了水底。
庞统盘腿坐在营房的榻上,闭目养神。
韩信的判断出奇地冷静:“他没给符节,但也没敢直接拒绝。他在等,等一个能把责任推干净的契机。”
丑时三刻。
寂静的夏口城南,突然爆起一声凄厉的锣响。
“走水啦——!!”
锣声惊碎了夜色。庞统猛地睁眼,抓起外衣冲出营房。
南边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。起火的位置,正是白天刚刚入库的那批秋粮所在的粮仓!
刘备和关羽已经冲到了营区门口。
“救火!”刘备厉声怒喝。
关羽带着几百名亲卫,提着水桶和扑火的扫帚,一脚踹开营门,朝着火光冲天的地方狂奔。
庞统跟在后面,眼睛死死盯着风向。
江风正从北面吹来。起火的源头根本不在装满秋粮的实仓,而是位于风口上风处、紧邻江夏军营那一侧的一座早已废弃的空廒!火势是借着北风,被人硬生生烧到新粮仓上去的。
这是蓄意纵火!
浓烟滚滚,关羽带人冲进火场外围,正准备强行拆除周围的木棚切断火道。
烟雾中,十几个黑影正沿着墙根飞快地往外溜。
“什么人?!”关羽横刀怒喝。
那些黑影浑身一颤,其中一人似乎慌了神,脱口而出一句:
“白水。”
关羽身后的亲卫们集体僵住了。
白水。这是三日前,刘备大军在汉水边撤退时,中军使用过的夜间巡逻口令!
那几个黑影见势不妙,甩出几枚烟柱,趁乱翻过矮墙,眨眼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暗巷里。
“当啷——”
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撞击的声音,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。
江夏的守城旧将带着大批长枪兵赶到了。他们没有去扑火,而是将手里明晃晃的枪尖,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火场边缘的关羽和刘备军亲卫。
"好一个刘豫州!"白天在堂上出言不逊的张岳越众而出,指着正在燃烧的粮仓,咬牙切齿,"白天刚把粮食送进来,晚上就派人来烧!你们到底是来借城的,还是曹军派来毁我江夏根基的细作?!"
“放屁!”关羽双目赤红,握紧了青龙刀,身后的亲卫纷纷拔刀。
“云长!放下刀!”
刘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冷硬。
他大步走进长枪的包围圈,看都没看那些指着他的枪尖。
“全军听令,把兵器扔了!”刘备冷眼扫过自己的部下,“去拆墙,挖隔离带,救火!”
“大哥!”
“扔了!”刘备提高了音量。
关羽咬碎了后槽牙,哐当一声,将青龙偃月刀重重扔在青石板上。数百亲卫红着眼,扔下刀剑,赤手空拳地冲进火场,用手刨土,用肩膀撞塌燃烧的木柱。
大火烧了半个时辰,终于被压了下去。两间装满新粮的仓库被烧塌了一半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粮食味道。
那张岳走到刘备面前,脸上的敌意没有丝毫减少。
“刘使君,我们江夏的弟兄耳朵没聋。”张岳冷冷地盯着刘备,“刚才从火场里跑出去的那些人,嘴里喊的,是你们豫州军的口令!这事,你总该认吧?”
刘备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地黑灰。
“今夜之事,我会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“查?”旧将冷笑一声,扬起手中的马鞭,“天亮之前,交出纵火之人。否则,使君的那三日之约,就不用再提了。江夏水门,从明日起,对你们彻底封死!”
张岳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庞统站在焦土之上,看着那座位于上风口的空廒。
火烧到了刚救回来的粮上。而火里传出的,是刘备自己的军号。
原本的一盘救人借权的棋,在这一夜的暗火中,被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鬼,彻底烧成了一局死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63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