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4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64) "“沈家小公子,听说你那田里头,有门道?”

沈砚正蹲在田埂上看麦子。他转过身,笑了笑。

那笑很淡。像老槐刚吐的芽。

“赵庄头客气。”

“别客气,别客气。”赵庄头凑近了,压低声,“老哥种了一辈子地,头回见这等长势。你那沤肥的法子……能不能教教老哥?”

沈砚没答。

他蹲下身,捏起一根麦苗,在指尖转了转。麦苗青,秆子硬,根上带着一点黑土。

他看了那根麦苗一会儿,又把它插回土里,拍了拍手。

赵庄头等了半天,没等着下文。他挠挠头,又赔笑问了一遍:“小公子?”

沈砚抬起头,笑了笑。

还是那种淡笑。

没说话。

赵庄头的笑僵在脸上。他看着那片青得发乌的麦苗,又看沈砚,嘴唇哆嗦了两下。冷不丁地,扑通一声——

膝盖砸在田埂上。

“小公子。”

他磕了一个头。额头碰在泥里,闷响。

“老哥种了一辈子地,没见过这等长势。家里还有几口人,等着这季麦子活命。求小公子——教老哥这一招。”

五十多岁的人了,跪在田埂上,脊背佝着,像一张拉不开的弓。

沈砚看着他。

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蹲下身,伸手去扶。

没扶起来。

“小公子不答应,老哥不起。”

沈砚的手停在半空。这法子,是这庄上立身的本钱,是他换人心的东西。给出去,庄上的人心就散了一半。

他收回手,站起身。

“赵庄头,”他说,“地上凉。”

赵庄头不动。

沈砚没再劝,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,没回头,只丢下一句——

“酒,带回去。”

赵庄头跪了半晌,才慢慢爬起来。膝盖上的泥拍不掉。他没听沈砚的,把两坛老酒搁在田埂上,骑上驴,走了。

酒留下了。法子,一个字没问出来。

——

铁柱在旁边看着,等赵庄头走远了,才凑过来。

“小公子,那法子……也不难。怎么不告诉他?”

沈砚望着那道驴扬起的尘,没回头。

“不难。”

他蹲下身,又抓了一把土,搓了搓。那土黑,松,肥。是他一锹一锹堆出来的。

“可这点法子,”他说,“换得了一时的人心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风从田垄上吹过来,吹得麦苗哗啦啦响。

“换不来这世道,一寸活路。”

铁柱没听懂。他挠挠头,蹲下身,学沈砚的样子也抓了一把土,搓了搓,凑到鼻尖闻。

“真香。”他说。

沈砚没接话。

他望着远处那片青得发乌的麦苗,望着天边那一抹将沉的日头。

日头红,像血。麦苗青,像刀。

他知道,这点小聪明,撑不了多久。周管事会再来。嫡母会再来。这世道,会再来。

那本翻烂了的手册里,装得下沤肥的法子,装得下挖沟的法子,却装不下——一整个烂透了的时代。

他把那把黑土拍掉,站起身。

日头沉下去了。

麦苗在暮色里,青得发亮。

春夏之交,夜短。

庄西那道引水沟,沈砚盯着庄客挖了三日。沟底要顺地势走,不能直,直了水急,急了冲田。庄客不信,说挖了几十年沟,哪有弯着挖的。沈砚不辩,只蹲在田埂上拿树枝画了一道弧,说照这个挖。

庄客嘟囔着下了沟。锹是旧锹,柄裂了缝,用麻绳缠着。泥是黏泥,一锹下去黏在锹面上,得用脚蹬、用手抠才能磕下来。挖到第二日,几个壮汉手心磨出了泡。沈砚没看着,自己跳下沟,接过锹,一锹一锹地切。他力气不如壮汉,可切得准——每一锹都顺着那道弧走,不多一寸,不少一寸。泥溅在脸上,他没擦。庄客蹲在沟沿上看着,看着看着,没人再嘟囔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