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4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70) "“成了。”他又说一遍,声音不大,却像在下令。
铁柱将信将疑地把那把黑土埋进田垄里,又照沈砚说的,覆了薄薄一层土,浇了水。
——
半个月后,田垄里的麦苗窜了一截。
不止一截。是邻庄那片田的一倍高。
隔一条田埂,邻庄的麦苗才齐膝,黄瘦,风一吹就伏倒一片。这边庄上的麦苗却叶子青得发乌,秆子粗壮,风一吹,哗啦啦响,像一片小竹林。
天旱那一阵,邻庄的麦苗旱卷了叶,蔫头耷脑。这边的麦苗根扎得深,半点没蔫。两边的田隔一道沟,像两辈子的庄稼。
“长了!真长了!”
老佃户蹲在田埂上,旱烟都忘了抽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他种了一辈子地,头一回见这等长势。蹲了半晌,他搁下烟杆,伸手摸了摸麦秆,又摸了摸,像摸自家孙子的脑袋。
庄客们围过来,你看我我看你,啧啧称奇。那个嫌脏撇嘴的,此刻挤在最前头,抓起一把土闻了又闻,像要闻出金子来。
“小公子,”他赔着笑,“这法子……能不能再挖一个坑?”
沈砚瞥他一眼,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那人乐颠颠跑了。
——
那日傍晚,开饭。
庄上规矩,干活多的,粥稠;干活少的,粥稀。沈砚是领头的,那碗自然最稠。他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吃,没吃几口,被庄客拉去田头看一桩事。碗搁在门槛上,没了。
等他回来,碗里的粥,比先前满了半碗。还冒着热气。
他怔了怔,抬眼四望。
灶房门口,老庄头正端着自己那只空碗,背对着他,拿筷子刮碗底。刮得仔细,刮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老庄头。”
老庄头的背僵了一下。他没回头,梗着脖子,嗓子里像堵了什么:
“老奴不饿。”
沈砚没说话。他低头看那碗粥——稠的沉在下头,稀的浮在上头,是被人添了一勺稠的进去,又拿筷子搅了搅,怕人瞧出来。
他端起碗,慢慢喝了一口。
很烫。烫得他眼眶有点热。
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了一句:“您老也吃。”
老庄头的背又僵了一下。半晌,应了一声:“哎。”
那声音里有点哑。
——
不止堆肥。
沈砚还领人在田边挖了一道浅沟,从庄后那条小溪引水过来。沟不深,两尺,绕着田垄转了半圈,旱了能灌,涝了能排。沟底铺了一层碎石,水走过不浑;沟帮上踩实了,塌不下去。水从溪里引出来,顺着沟走,走到田头,分流进一道道小毛渠,渠口用几块石板挡着,要灌就挪开,不灌就合上。
挖沟那日,铁柱领着几个青壮,一日就挖成了。庄客们看着水流进沟里,顺着沟走到田头,又顺着毛渠漫进地里,都看直了眼。
老庄头看着那道水沟,咂了咂嘴:“小公子,这也使过?”
“使过。”
沈砚没多解释。前世那本杂书里头,堆肥、轮作、引水沟,都是最朴素的法子。朴素到没人当回事。可这年头,谁正经沤过肥?谁正经挖过沟?都是粪水一泼,草一盖,靠天吃饭。老天爷赏饭就吃,不赏就饿。
他把那本翻烂了的手册里的“土办法”,一锹一锹,挖进了这庄子的地里。
——
消息传得快。
庄上的麦苗比邻庄高一截,半个郡的庄子都听说了。有人路过,特意绕到田边来看,蹲在田埂上抓一把土闻一闻,啧啧称奇。
“沈家那小公子,怕是会仙术。”
“什么仙术,是沤肥的法子。”
“什么法子?”
“不知道。问去。”
——
邻庄的庄头姓赵,五十多岁,种了一辈子地。
他来了,骑着驴,驴背上驮着两坛老酒。一进门就拱手,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5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