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3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09) "“三尺深,六尺见方。”
铁柱没多问,扛锄就挖。庄客们围过来看,不知道小公子这回又要做什么。
锄头落地,闷响。那地是生地,硬,锄口弹了两下才吃进去。铁柱不吭声,一锄一锄往下刨,刨出的土块摔在旁边,黑黄相间,里头还夹着碎树根和石子。
挖到两尺深,锄头磕着一块石头,火星迸了一下。铁柱蹲下去,徒手把石头抠出来,掌心蹭破一层皮,血珠子冒出来,他往裤腿上一抹,接着挖。
围观的庄客里有个撇嘴的,嘀咕:“三尺?挖坟呢。”
旁边一个老成些的扯他一把:“少嘴碎。”
“挖了作甚?”
“沤肥。”
“沤肥?”一个老佃户吧嗒着旱烟,“粪水浇地,老辈子就这么干的,还用挖坑?”
沈砚没接话。他蹲下,捡了根树枝,在地上画。先画坑,再画一层草,一层粪水,一层土,又一层草……层层叠叠,画到顶。
“层层铺。”他说,“铺满,封严,沤上一个月。其间翻两回。等里头烂透了,黑了,就是好肥。上到地里,比生粪劲大三圈。”
老佃户吧嗒着烟,没吱声。
旁边几个庄客面面相觑——有嫌脏的,撇了嘴;有将信将疑的,不说话;也有几个年轻的,看沈砚说得笃定,便抡起锄头跟着挖。
铺草那日,几个庄客捏着鼻子往后缩。
“这臭烘烘的,能长庄稼?”
“小公子怕是读书读傻了。”
沈砚没恼。他挽起袖子,第一个跳下坑,抱起一捆半干的野草铺到底——草要半干的,湿了不透气,干了不烂——铺到半尺厚,又接过粪桶,一瓢一瓢浇匀。粪水溅在袖口上,他也不擦。
那味儿冲。围观的庄客退了三步,有个媳妇掩着嘴跑出去干呕了一回。那撇嘴的捂着鼻子,嘴还硬:“我就说嘛,这脏玩意儿能长庄稼?”
铁柱见状,二话不说也跳下去。他虽是行伍出身,手粗,可学得快——沈砚铺多厚,他便铺多厚;沈砚浇几瓢,他便记几瓢。流民青壮跟着跳。
庄客们站着看了一会儿。吴老汉的孙子第一个红了脸,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,抡起锄头也下去了。
一层草。
一层粪水。
一层土。
又一层草。
沈砚在坑边守着,每一层都亲手按实。按实了才不漏气,不漏气才烂得透。封顶那日,他铲了最后一锹土盖上,拍平,又压了几块石头——石头压住,雨冲不开,野狗也刨不动。
“等着。”他说。
“等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翻两回。头一回十日,第二回二十日。翻透了的,里头冒白烟。不冒的,没沤熟,再等。”
——
那一个月,庄客们路过那坑,都要皱皱鼻子。
臭是真臭。
可沈砚三日去翻一回。翻的时候,那股子热气腾地冒上来,白烟似的,烫手。铁柱跟在旁边,头一回翻,手忙脚乱,锹都拿不稳;到第二回,他已经能照着沈砚的样子,一锹下去,从底往上翻个透,里外倒得匀。他到底当过兵,手脚利落,力气又使得匀,三两下便翻完一坑。沈砚不在的时候,他便替沈砚盯着——哪家偷懒没铺够草,哪家粪水浇薄了,他蹲在坑边一瞅就晓得。
那撇嘴的庄客头一回被铁柱盯住,嘴上不服:“你个外来的,管得着?”铁柱不接话,只伸手往他堆里一插,抽出一把没烂透的草梗,丢在他脚边。那人脸涨红,蹲下去重铺了。
“小公子,这……真能行?”老庄头蹲在坑边,看着那冒热气的土堆,满脸狐疑。
“等着看。”沈砚只这三个字。
——
一个月后,便是今日。
沈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黑土。那土乌黑松软,搓开不见一根草梗——全烂透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5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