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3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19) "这小子立在廊下,瘦瘦一条,风吹都能倒。可就是这么一条,把他周管事三十年的道行,压得死死的。
周管事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院里的鸡都叫了一声。
然后,他笑了。这一回的笑,不是眯眼的笑,不是和气的笑,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笑。
“小公子说的是。”他缓缓道,“清庄的事……容老奴回去,再与大夫人细禀。”
他转身,锦袍下摆扫过泥地,比来时更快。两个仆役忙跟上。老庄头愣了愣,连忙去送,腰却没弯得那么低了。
走到庄门口,周管事停了一停。
他没回头。只是侧过半张脸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冷得像井水——
“小公子好算计。”
他顿了顿,喉头滚了一下。半句苦水,从牙缝里漏出来——
“……老奴回去,怕也不好交差。”
这话像是说给沈砚听,又像说给自己听。他咬了咬牙,又把后半句补上,冷得像井水:
“只怕这庄上的好日子,长不了。”
话音落,青骢马一声长嘶,划破晨雾。马蹄踏起一地黄尘,轰然拍过庄门,往官道去了。
轻车上的黑漆木匣,一只也没留下。
——
走出三里,周管事忽然勒住缰绳。
青骢马打了个响鼻,前蹄在官道上刨了两下。他坐在马上没动,眯眼望着来时那道车辙,圆脸上那点笑早褪干净了,只剩一层青。
他抬手招了招,一个仆役凑上前。
"你回去。"他声音压得极低,"绕到庄后头进,别走正门。寻着老庄头,单独问他一句话。"
"问什么?"
周管事的指节在马鞍上敲了敲,一字一顿:
"那三十石的事,小公子是从谁嘴里听来的。"
仆役应一声,拨转方向,沿着田埂抄小道去了。周管事没等他,抖一抖缰绳,青骢马踏着黄尘往府里去了。
风灌进锦袍领口,凉得他后脖颈一紧。
蛇咬了七寸,七寸也会记仇。
——
院里静了许久。
铁柱先开口,嗓子里还带着方才的硬,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:“小公子……他真会再来?”
沈砚没答。
他望着庄门外那股还没散尽的黄尘,望着官道尽头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。风从庄门外灌进来,吹得他青布衫的下摆鼓起来,像一面张不满的帆。
袖里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那片薄茧上,还留着方才掐出来的印子。
他知道周管事会再来。他知道嫡母不会善罢甘休。他知道这庄上的好日子——本就没有几天。
可他也知道,今日这一招,他赢了。
第一次。
在嫡母的人面前。
赢了一招。赢的不大。可够他记一辈子。
老槐的嫩芽在风里抖了抖,没掉。
晨雾散了一半,日头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线,照在那片新开的荒地上。麦苗才一拃高,青得发亮。
风过,麦尖上一颗露滚下来,落进土里,没了影。
他转身往回走。影子瘦,拖在泥地上,长长一条,一直拖到那片新田的边上。
沈砚蹲在堆肥坑边,抓了一把黑土搓了搓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成了。”
那土是黑的。不是田里那种黄褐,是乌油油的黑,搓开有一股子冲鼻的酸腐气,却不臭——像雨后沤了三日的草垛底下,那种闻惯了便不觉脏的味道。
铁柱蹲在旁边,学他的样子也抓了一把,搓了两下,凑近一闻,立刻皱起眉往后一仰:“这……也能上地?”
“能。”沈砚把土拍掉,起身,“比粪强。”
这是第七日。
七日前,沈砚指着庄西那片新开荒地边上一块空地,让铁柱领人挖坑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5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