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3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64) "这小子……是唆使的?

沈砚依旧低着头。一脸无辜。

可周管事心里那点拿不准,冒出来了。他压下去,冷笑一声,话却软了三分:“荒地?这庄子姓沈,一草一木都是沈家的。你们开的?开了也是沈家的。要说法——找你们的小公子要去。”

话是软的,钩子是硬的。他这是把火往沈砚身上引。

铁柱的眼神动了动,看向沈砚。

沈砚没接铁柱的眼。他仍垂着眼,像在想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
硬顶,顶不住。铁柱的硬话能挡一时,挡不了一世。周管事今日退一步,明日还会再来,带更多的人,更硬的令。要让他真心退——得捏住他的痛处。

袖里,左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虎口的薄茧。

那片茧是前世磨出来的,握枪磨出来的。每逢决断,他便去摸它,像摸一个老主顾。前世如此,今生亦然。

这一回,他摸到了。

他抬起头,开了口。声音仍轻,仍是恭顺的调子,可话里头的东西,变了。

“周管事远来辛苦。清庄的谕令,小子自然遵从。只是有一桩小事,小子糊涂,想请教管事。”

周管事挑了挑眉:“说。”

“前年秋,”沈砚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庄上解粮一百八十石。”

周管事的眯眼笑没变。

“府上账册入的,是一百五十石。”

院里静了一瞬。

周管事那张圆脸上的笑,僵了。

沈砚像没看见,继续说,语气仍是请教的模样:“那三十石的去向,小子一直没弄明白。想问问管事——是路上损了,还是……”

他停了一下,才把后半句说完:

“还是,记岔了?”

周管事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他盯着沈砚,像头一回认识这个少年。

这小子……怎么会知道?

庄上的账,从来过不到他手里。这是大夫人亲口吩咐的。可这小子——这小子怎么知道前年秋收解了多少?

周管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忽然想起,每回来庄上收粮,这小公子总站在晒场边上,不说话,就看着。他以为那是发呆,是傻。原来——原来是在数。

不止。周管事又想起,老庄头每回搬粮,嘴里总念叨数目,声音不大,可也没避着谁。这小子……怕是听进去的,不止一桩。

老庄头此刻站在廊柱后头,低着头,一眼也不敢看周管事。他的手,在袖里抖。

冷汗从周管事的后背沁出来。

私吞庄粮——这事若捅到大夫人面前,他这三十年管事的差事,就到头了。大夫人要的是规矩。规矩底下,容得下贪,容不下“被人晓得的贪”。被人晓得,便是打大夫人的脸。

周管事的笑,彻底没了。

他看沈砚的眼神,从轻蔑,变成了惊疑。这哪是个认了命的庶孽?这是一条蛰着的蛇——平日不动,一动就咬在七寸上。

“小公子……”周管事的嗓子有点干,“这话,从何说起?老奴不过是传话的,账目的事,老奴——”

“小子也不过是请教。”沈砚接话,语气更恭顺了,低眉顺眼,“管事若说不清,那便算了。只是……”

他抬眼,看了周管事一眼。

就一眼。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水底下沉着什么,看不清,却让人后脖颈发凉。

“只是清庄这事,若是闹将起来,惊动了府上,到时候大夫人问起庄上的账——”

他没说完。

不必说完。

周管事已经懂了。这小子在递话:你今日逼我,我便把那三十石的事,捅出去。闹大了,谁都别想干净。

投鼠忌器。

这四个字,此刻在周管事心里转了三转。他看看院里站着的流民青壮,看看攥着旱烟杆的吴老汉,看看那一双双眼睛——再看沈砚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5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