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3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22) "一堵实实在在的、用粮食砌成的墙。

他站起来。

缸里的米,没有多一粒。

他望向窗外。天还是黑的。庄门口火堆的光,一明,一灭。

老庄头在身后又问了一句:“小公子,这粮……怎么办?”

沈砚没回头。

许久,他才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——

“先把明早的粥,熬上。”

周管事进庄那天,庄客们自发地站到了沈砚身后。

不是谁喊的。是自己站的。

春寒未尽,老槐才吐第一茬芽。鹅黄,嫩,像雏鸡嘴上那层未褪的壳。

青骢马踏着晨露来。一骑,两仆,一驾轻车。轻车上摞着几只黑漆木匣——沈砚认得这匣子,月例就装在里头。只是这一次,多了三只。

周管事翻身下马,锦袍下摆扫过泥地。这回,他没挑干净处下脚。

老庄头迎上去,腰弯成弓,赔笑的话刚起了个头——

“清庄。”

周管事只吐两个字。圆脸挂着眯眼的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他往庄门里一扫:院中蹲着、站着的流民,比庄客还多。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
“大夫人谕——庄子私收流民,不成体统。”他慢条斯理,一字一字往下钉,“今日清点。外来的,一律遣走。庄上的,归庄。”

老庄头的笑僵在脸上。

院里,流民们刚端起的粥碗停在半空。一个抱孩子的妇人,碗沿一抖,粥洒出来,烫了手背,她也没觉着疼。

沈砚立在廊下。

他没抬头,眼睫垂着,像往日那般恭顺。声音也轻,像是吓软了:“周管事说的是。规矩自然是要守的。”

周管事瞥他一眼,很满意。

这才对嘛。一个庶出的弃子,还能翻天?他咳一声,背着手往院里走,锦鞋踩进一摊稀泥,皱了皱眉,没作声。

“都听好了——”他扬声,“大夫人慈悲,给你们一日功夫收拾。明日天亮,庄上不留一个外人。谁赖着不走,拿棍子请。”

流民里一阵骚动。有人低头不动,有人往孩子身后缩。那个挑担子打头的老汉颤巍巍站起来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
就在这时,人群后头响起一个嗓子。

“走可以。”

声音不高,却硬。像石头磕石头。

人群让开一条道。走出来的是个汉子,三十来岁,膀阔腰圆,一只袖子卷到肘上,露出条条青筋。铁柱。开荒那阵子流民里头挑头干活的。

他站到沈砚身前三步的地方,没看周管事,先看沈砚。然后才转向周管事。

“我们走可以。”他又说一遍,“可这荒,是小公子领着我们开的。荒地里的庄稼,是我们的。”

周管事的眯眼笑停了一瞬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荒地。”铁柱一指庄西那片新开的田,“原先全是野草。小公子说开,我们开的。石头是我们搬的,树根是我们刨的,沟是我们挖的。地里的麦子,是我们一锄一锄种下去的。”

他顿了顿,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又咽下去:

“人走可以。庄稼,得有个说法。”

他身后,七八个流民青壮跟着站了出来。不说话,就站着。手上有茧,脸上有土,眼神却都同一个方向——看着周管事。

院里的庄客们也没动。吴老汉拄着旱烟杆,孙子攥着拳头站在他旁边。连灶上的厨娘都探出半个头来。

周管事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
他不是怕这几个泥腿子。他是怕——闹起来。流民若起了性子,打出人命,这账要算到沈氏头上。算到嫡公子头上。传出去,“沈氏庄子虐杀流民”——这名声,大夫人知道了,第一个饶不了他。

他眯了眯眼,目光在铁柱几个身上转了一圈,又落回沈砚脸上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5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