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2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64) "“这地能种。”他站起来。
庄客里有人嘀咕:“这地荒了十年,能种个啥……”
“底下是黄壤,能吃水。”沈砚拍掉手上的土,扫了他们一眼,“冻着才硬,煨开了就松。能种。”
没人应声。庄客们你看我我看你,眼里都是不信。
“都动手。”沈砚把锄头往地上一拄,转身,扫了一圈,“先把荆棘砍了,碎石清出来。冻土——烧。”
“烧?”几个庄客愣住。
沈砚指了指荒地边那堆去年秋天割下的枯草和荆棘茬子。“枯草铺在要开的地段上,点火,煨一夜,地皮就松了。明早再刨。”
这是前世那本杂书里讲的烧荒法子。土法,糙,但管用。北边边军开屯田,冻土就是这么治的。
老庄头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说什么,转身招呼庄客动手。
枯草铺上去,火点起来。烟在荒地上低低地滚,呛得人直咳嗽。火光映在土墙上,映在每个人脸上,明明灭灭。
火光里,沈砚又举起了锄头。
“当。”
“当。”
“当。”
一锄,一锄,又一锄。
虎口震得发木。掌心先红,再肿,磨出血泡。血泡磨破了,黄水渗出来,沾在锄柄上,锄柄就多一道暗痕。他没停。
荆棘茬子划破了裤腿,划破了袖口,在腕子上拉出几道细口子,血珠子冒出来,又被汗浸开。他没管。
庄客们起初还偷懒,看他一个“小公子”都这样刨,一个个也不好意思缩手,闷头干了起来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荒地烧出来巴掌大一块。
火煨了一夜。第二天再刨,“当”的声里就多了点“噗”的闷——地,松了。
但也只是松了一层皮。底下还是硬的。一锄下去,土皮破了,露出里头灰白的冻芯,跟骨头似的,锄刃划上去一道白印。庄客们叹气,沈砚不说话,只让人把火又往里头煨。
第三天,松得更多。
第七天,开出半亩。
沈砚的掌心结了痂,旧痂下面又磨出新的血泡。周老驼瞧见,咧嘴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只把自己那块破布塞给他裹手。沈砚没接。
“我手还行。”他说,“你那背,别再蹭了。”
周老驼愣了愣,背过身去,肩膀抖了一下。
就在第七天头上,荒地边上来了人。
是一伙流民。
七八个人,老的少的,衣衫褴褛,走起路来像飘。打头的是个老汉,挑着副破担子,一头是锅,一头是被卷;后头跟着个妇人,怀里抱着孩子;再后头是两个半大后生,瘦得像竹竿。
他们看见荒地上有人开田,站住了。
老汉望了望,又望了望,迟疑着挪过来。
“这位……小公子,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像砂纸磨木头,“可有点活计?俺们……俺们有力气,换口吃的也成。”
沈砚直起腰,看着他们。
七八张脸。七八双眼睛。眼里没有别的,就是饿。
他没立刻答话。
老庄头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小公子,咱庄上粮也紧,再添几张嘴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道。
他蹲下来,拣起一根枯树枝,在地上画。
画了几个格子。一格一格,方方正正。
“这一片,”他指了指画出来的格子,又指了指荒地,“分三组。壮的一组,刨土;次的一组,清石挑土;老弱的一组,在边上拣草根、拢枯草、烧火。每日干多少,换多少粥,都照格子算。”
流民老汉没听懂。
沈砚也不指望他听懂,只问:“你叫什么?家里几口人?能下力的几个?”
老汉结巴着答了。沈砚拿树枝在地上记。问一个,记一个。七八个人,挨个问过——姓名、年岁、能做什么、有没有病。
问完,他站起来,拍掉手上的土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4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