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602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7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69) "有个年轻佃户,二十出头,是吴老汉的孙子,方才一直低着头抠地上的泥,听见“莠草”两个字,肩膀猛地一绷。他也攥紧了拳头。指甲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印子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滴在黄土里,洇出几点暗色。

可他也没抬头。

沈瑜余光扫到那几点暗色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。
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
不是沈砚一个人的难堪——是让这庄子里所有人都看清楚,谁才是主子,谁才是贱命。让这些庄客明白,他们念着好的这个“小公子”,在他沈瑜眼里,不过是田埂上一丛随手就能拔掉的莠草。

“莠草就该长在地里。”

沈瑜把象牙扇“啪”地合上,扇骨指着沈砚的鼻尖,语气忽然沉了下来,没了方才那股嬉笑的调子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——

“我听说,你前些日子救了个孩子?”

沈砚没应。

“用沸水擦身,还把孩子跟旁人隔开来?”沈瑜的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清晰,像在公堂上当众念罪状,“庄客们都叫你什么来着——活神仙?”

他冷笑一声,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掌心。

“收买人心。”

四个字。

像一把刀,直接剖开了沈瑜的真实心思。

他不是怕沈砚救孩子。他是怕沈砚收了人心。这庄子里的佃户、庄客,祖祖辈辈都是沈家的附庸,是他沈瑜名下的私产。如今这些私产,居然开始念一个庶孽的好?

这怎么行。

这是意图不轨。这是觊觎家业。这是——想翻身。

“你以为救了个孩子,就能在这庄子里立住脚了?”沈瑜的目光如刀,狠狠剜着沈砚的脸,“你以为烧几锅开水、说几句鬼话,就能让这帮贱民跟着你?”

他提高了声调,声音在空旷的庄门口回荡——

“庶孽就是庶孽!莠草就是莠草!给你点阳光,你还真当自己能成精了?”

唾沫星子溅在沈砚的脸上。

沈砚没擦。

他只是那样站着,背依旧挺得很直,腰依旧不弯,头依旧低着。袖里的手,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,虎口薄茧被压得发疼,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。可那张脸,依旧平静得像一块石。

老庄头的泪,终于掉下来了。

老头子活了一辈子,什么苦没吃过?什么气没受过?可他从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。小公子做错了什么?救了个孩子,就要被当众骂成庶孽、骂成莠草?他想冲上去,想把小公子护在身后,想指着沈瑜的鼻子骂一句“你还是不是人”——

可脚像钉在了地上,半步都挪不动。

规矩。

嫡庶的规矩,像一条铁链,捆着他,也捆着这庄子里的每一个人。

“你看着我。”

沈瑜忽然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沈砚没动。

“我让你看着我!”

沈瑜猛地一甩缰绳,那黑马前蹄扬起,在空中虚踏两下,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。马蹄落下来时,距沈砚的脚尖不过寸许。

沈砚终于抬起了头。

他的眼睛。

那是一双很静的眼睛。静得不像十四五岁少年的眼睛,像一口深潭,潭底沉着什么东西,看不清,摸不着,却让人无端觉得冷。沈瑜与那双眼睛对视了一瞬,心里竟莫名咯噔一下。

像踩空了一步。

他立刻掩饰般地哼笑一声,把那点莫名的慌乱压下去。摇扇的手又快了几分,象牙扇骨敲得手心发红。

“看着我也好。”沈瑜微微扬起下巴,用一种宣判的语气,一字一顿道,“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——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6534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