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91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84) "周嬷嬷的脸色变了。她想起前两日,她背着人把参汤倒进痰盂时,似乎瞥见院子门口闪过一个婆子的影子。她没有声张,可苏宜还是看出来了。

"小姐……"周嬷嬷的声音发颤,"那王妃她——"

"她没发作。"苏宜说,"可她要是发作起来,我这院里的下人们,一个都保不住。"

周嬷嬷沉默了很久。她蹲在床前,看着苏宜消瘦的脸,忽然说:"小姐,老奴对不住您。老奴护不住您。"

苏宜笑了笑,伸手,轻轻拍了拍周嬷嬷的手背:"嬷嬷,你别这么说。你一个奶娘,怎么斗得过这座王府?"

"我也斗不过。"她说,"咱们都斗不过。我认了。"

那阵子,苏宜夜里的心跳越来越重。她躺在床上,数着更漏,一下,一下。心跳像擂鼓,把整个胸腔都震得发麻。她把手按在胸口,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撞击,像是在砸一扇快要撑不住的门。

她想起小时候在苏家,夏天的夜里,她躺在院子里数星星,数着数着睡着了。那时候她的心跳,又轻又快,像春天的鼓点。如今她的心跳,又重又沉,像一口快要枯的井,底下只有回声。

周嬷嬷夜里替她换里衣,摸到她汗湿的脊背,一根一根的肋骨凸出来,硌得人手疼。周嬷嬷忍着泪,替她把里衣换好,说:"小姐,明儿我让张太医再开副安神的方子。"

苏宜"嗯"了一声,又说:"嬷嬷,你别再去求张太医了。他一个太医,能做什么?他连自己都保不住。"

周嬷嬷的手顿住了。她想起张太医每次来请脉,都是低着头,沉默地开方子,沉默地退出去。他再也没说过一句实话。

苏宜看着帐顶,说:"嬷嬷,这府里,就咱们两个人,还在互相骗。我骗你,说我没事;你骗我,说我能撑过去。张太医骗我,说这胎能保得住。王妃骗我,说她心疼我。"

她顿了顿,说:"我如今,连一个能说真话的人,都没有了。"

窗外,桂花落了一地。苏宜躺在黑暗中,听着更漏一声一声地响,忽然觉得,这日子,长得像没有尽头。

第四胎怀上的那个冬至,王府摆了家宴。

太妃坐在上首,看着满堂的子孙——其实称不上子孙满堂,只有苏宜挺着肚子坐在下首。太妃看着苏宜的肚子,笑得合不拢嘴:"宜侧妃这肚子,尖尖的,一看就是哥儿。"

满桌的人都附和:"太妃说得对,这一胎准是哥儿。"

苏宜低着头,端着酒杯,敬了太妃一杯。她敬完酒,把酒杯放下,忽然觉得有些头晕。王妃在旁边看见了,忙说:"妹妹,你怀着身子,少喝些。"

太妃却说:"家宴嘛,高兴。宜侧妃,喝一杯不妨事,替府里讨个好彩头。"

苏宜又端起酒杯,敬了太妃一杯。她喝下去,胃里一阵翻涌,她强压住,没有吐出来。她坐在席上,看着满桌的佳肴,一口也吃不下。她想起苏家的冬至,一家人围坐一桌,她娘给她盛饺子,她吃出个铜钱,全家人都笑。

如今,她在王府过冬至,满桌的山珍海味,没有一样是她想吃的。

宴席散的时候,太妃拉着苏宜的手,说:"宜侧妃,你这一胎,可一定要争气。生个哥儿,凑齐三个子嗣,这府里,才真正立得住。"

"立得住。"苏宜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字。她忽然想:这座府立不立得住,跟她有什么关系?她只想立住自己。

可她连自己,都快要立不住了。

那晚,苏宜回到院里,周嬷嬷替她宽衣。周嬷嬷看见她手腕上戴着王妃新送的那对银镯子,忽然问:"小姐,王妃怎么又给您送镯子了?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70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