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90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74) "苏宜怔住了。她看着王妃,头一回觉得,这个一直笑着的女人,脸上也有藏不住的倦色。
"妹妹,"王妃说,"你要恨,就恨姐姐无能。可姐姐没有别的法子。姐姐要在这座府里活下去,要保住正妃的位置,就只能借你的福气。你生的孩子,是姐姐的指望,也是姐姐的命。"
苏宜躺在床上,听着王妃的话,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。
王妃站起来,替她掖了掖被角,说:"妹妹,你安心养胎。等这一胎落地,无论哥儿姐儿,姐姐都替你好好养着。将来也不会亏待你。"她顿了顿,又说,"只是……妹妹,你要是能生,就一直生下去。姐姐替你养着。你生到生不了为止,姐姐就养到抱不动为止。"
她说完,走了。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,看了苏宜一眼,说:"妹妹,你比姐姐有福气。你至少……生得出来。"
苏宜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很久没有动。
她忽然想:王妃恨她,可王妃更需要她。王妃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,可王妃自己也困在"正妃"的笼子里,连只鸟都不如。她们两个,一个想留住自己的孩子,一个想保住自己的位置。却都渐渐忘了自己失去了什么,或者从没意识到那些本可以留下。
"你生到生不了为止。"苏宜把这句在心里念了一遍。她忽然想:那她,是不是要生到死为止?
她闭上眼,忽然觉得,这碗参汤,比从前任何一碗都要苦。或者说,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叫作苦。
百日宴后第三日,张太医求见王爷。
萧景琰正在前院看折子。折子一旁是术士的信件——说他"子嗣单薄,恐福祚不昌"。他放下没看进去的折子,揉了揉眉心,让人把太医请进来。
张太医进来,行了大礼,起身后,却迟迟没有说话。王爷等了半晌,不耐道:"太医有话直说。"
张太医又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。他抬手指着窗外——隔着两重院子,苏宜住的偏院。他说:"王爷,侧妃娘娘的脉象……虚浮,肾精已近枯竭。这一胎,若再生,恐怕……恐怕娘娘身子要大损。"
王爷的笔尖顿住了。
张太医继续道:"臣斗胆,请王爷容臣开一副温补的方子,至少让娘娘将养半年,再论子嗣之事。娘娘的身子底子……实在撑不住了。"
王爷沉默了一会儿,问:"若将养半年,这胎,便不能要了?"
张太医的背脊一僵。他低下头:"……是。娘娘如今气血两亏,若强行将养,胎儿未必留得住;若强行保胎,母体必遭大创。二者不可兼得。"
王爷把折子放回案上,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:"那便不必了。等这一胎落地再说。"
张太医猛地抬头,又慢慢低下去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,只是叩首:"……臣,遵命。"
他退出书房,沿着回廊往外走。走到廊下拐角,他忽然停住了,站在桂花树底下,站了很久。
隔着重重的花影,他听见偏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——一声,又一声,像是要把整个肺腑都吐出来。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,割在人心上。
张太医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那会儿苏宜刚生完长子,他曾经在请平安脉的时候,委婉地对王爷提过一句:"侧妃娘娘产后失血过多,恐需静养两载,方能再论子嗣。"王爷当时是怎么回的?他记得很清楚。王爷说:"府中若无子,朝堂不安。"
从那天起,他就不再说实话了。太医院里,人人都说肃亲王府的张院判嘴紧、稳重、会做人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稳重,他是怕。怕说了实话,也救不了人;怕说了实话,自己这身官袍就先保不住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70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