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90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80) "禧哥儿还小,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她,吐了个泡泡。苏宜忽然鼻子一酸——这是她第一次,这样长久地抱着自己的孩子。祐哥儿和琅姐儿满月没多久就被王妃抱走了,她连一次这样抱他们的机会都没有。

她低头,在禧哥儿脸上亲了一口。禧哥儿"啊"了一声,伸手揪她的头发。苏宜笑了,笑着笑着,眼前忽然一阵发黑。

天旋地转。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涌上一股酸,压不住,当着满堂宾客,"哇"地吐了出来。

宴会厅里静了一瞬。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。苏宜吐得浑身发抖,抱着禧哥儿的手几乎要撑不住,胃里翻江倒海,吐出来的全是黄水。禧哥儿被吓哭了,"哇哇"地哭起来。

王妃赵氏抢上前一步,扶住苏宜,声音又急又亮,故意拔高了几分,让满堂的人都听见:"妹妹这是怎么了?莫非——莫非又有了?"

满堂宾客先是静默,随即哄然炸开。有人击掌,有人道喜,有人高声笑喊:"侧妃娘娘真是宜生的命!这怀孩子就跟吃饭似的,一个接一个!""王府这是要添丁进口,好福气啊!""恭喜王爷!恭喜王妃!"

一声一声的"恭喜"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苏宜趴在王妃怀里,吐得抬不起头,她听见那些话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她只感觉到周嬷嬷从人群里挤过来,扶着她的手在抖,抖得厉害。

"嬷嬷……"她小声说,"我没事。"

周嬷嬷没说话。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青筋都绷了出来。

苏宜勉强抬起头,对上王妃的眼睛。王妃笑着,眼里却有一层很薄的光,像猎人看着猎物落进网里。王妃扶着她,温温柔柔地说:"妹妹好福气。这才多久,又有了。回头姐姐让人把安胎的补品送到你院里,你只管好好养着,别操心了。"

苏宜垂着眼:"……劳烦姐姐。"

太医来了,隔着丝帕把脉,把了很久。张太医收回手的时候,没有说"恭喜"。他看了苏宜一眼,又看了看满堂欢喜的宾客,最终,只是低下头,拱了拱手,说了一句:"娘娘脉象……是喜脉。日子尚浅,须好生静养。"

"静养"两个字,他说得格外重。可没有人听出来。

那晚,苏宜回到自己院里,坐在灯下,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。这里头,又揣了一块火炭。她想起十五岁那夜,她也曾这样摸着平扁的小腹,那时候她只觉得烫,如今却觉得——烫得疼。

她拨着太妃赏的那串碧玉佛珠,一颗,一颗,从"宜生宜育"拨到"开枝散叶",又从"开枝散叶"拨到"还差一个"。拨到第三遍,她停下来,对自己说:

"再怀这一回。若是个哥儿,凑够三个,王爷说话算话,我便能歇了。"

她把这个念头说给自己听,说了一遍,又说了一遍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她越是说,心里那块炭,烧得越是冷。

张太医本名张守拙,是苏州府下面一个穷县的寒门子弟。

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,差点死在产床上。接生婆剪了一夜的蜡烛,他娘的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,他爹跪在院子里,磕了一夜的头。天亮的时候,他娘生下了他,自己却躺了三个月才下床。

张守拙从小听爹讲这段往事。他爹说:"儿啊,你这条命,是你娘用半条命换来的。你长大,去学医罢。医者父母心,救一个人,就是还一份娘亲的恩。"

张守拙记住了。他苦读,中举,进了太医院,一路做到院判。他这辈子,救过的人不计其数。可他越是年长,越是明白一个道理:医者能救的,只是肯被救的人。有些命,轮不到他救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70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