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90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08) "苏宜沉默了一会儿,说:"那便留着。明儿我多喝几口,少喝一口,谁知道?"
周嬷嬷把汤碗放回去,没有再说话。
禧哥儿百日那天,苏宜难得精神好一些。她让周嬷嬷扶着她,到王妃院里去看禧哥儿。禧哥儿躺在摇篮里,小脸红扑扑的,正被奶娘逗着笑。苏宜站在摇篮边,看了很久,忽然说:"嬷嬷,我想抱抱他。"
奶娘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王妃。王妃正在一旁看账,抬头笑了笑:"妹妹想抱,便抱罢。禧哥儿还小,认生。"
苏宜弯下腰,小心翼翼地把禧哥儿从摇篮里抱起来。禧哥儿在她怀里扭了扭,忽然"哇"地一声哭了。苏宜手忙脚乱地哄,拍着他的背,摇着他,学奶娘的样子。可禧哥儿哭得更凶了,挣着往奶娘那边探。
奶娘赶紧接过去,禧哥儿一到奶娘怀里,哭声就止住了。
苏宜站在原地,两只手还保持着抱孩子的姿势,空空的。她怔了一会儿,慢慢把手放下,笑着说:"是我不会抱,把他弄疼了。"
王妃坐在一旁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她放下账本,温温柔柔地说:"妹妹别急。孩子小,认人。等他大了,自然认得你这个亲娘。"
"等他大了,自然认得。"苏宜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一遍。她想起祐哥儿,祐哥儿已经会叫"苏侧妃娘娘"了。她想起琅姐儿,琅姐儿抓周那天,她连门槛都进不去。
她忽然想:我的孩子,都会认别人了。认我,要等他们"大了"。可他们"大了",还认我吗?
她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。她只是又看了一眼禧哥儿,然后退了出去。
百日宴的前一天晚上,苏宜坐在灯下,心里忽然一阵发慌。她算了算日子——月事,又是两个月没来了。
她把手放在小腹上,指尖发凉。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。前三次,每一次,都是这样的信号:月事迟迟不来,然后王府上下欢腾,然后她喝下一碗又一碗补汤,然后她在产床上,用命换一个孩子。
她不想再有这种感觉了。可她没有资格说"不"。
那天夜里,她对周嬷嬷说:"嬷嬷,禧哥儿百日,我抱他的时候,他哭了。我这才想起来,祐哥儿、琅姐儿,我都没抱过几回。"
周嬷嬷握着她的手,声音发哑:"小姐……"
苏宜看着窗外,说:"我这辈子,好像一直在生,一直在吐,一直在喝药。可我没有抱过我自己的孩子。"
"我算什么娘呢?"
窗外,桂花落了一地。苏宜坐在灯下,把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着里头那个还没成形的小东西。她忽然想,这个孩子,他知不知道,他的娘,连他的哥哥姐姐都没抱过几回?
她这么想着,忽然就哭了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她只是觉得,这日子,像是永远也过不完似的。
禧哥儿百日之后,太妃传下话来,让苏宜去城南的送子庙替府里祈福。
苏宜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出府是什么时候了。她进府五年,除去回门那一回,几乎没踏出过王府的大门。她坐在轿子里,透过轿帘的缝隙,看着外头的街市,一时有些恍惚。
街市上人来人往。卖胭脂水粉的摊子,支着五颜六色的旗子;卖糖葫芦的老汉,扛着一大根红彤彤的糖葫芦;卖孩子玩意儿的小贩,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竹蜻蜓,逗一个小孩。那小孩咯咯地笑,她娘站在旁边,也笑。
苏宜看着那对母子,忽然想:那个娘,她是不是也生了很多个孩子?她是不是也被人逼着,生了一个又一个?她是不是也……像她一样?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