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90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69) "苏宜望着帐顶,说:"茯苓,你还记得你娘给你起名字的话吗?你说,你娘希望你能治好家里的穷病。可我这辈子,进了这座府,生了一堆孩子,也没治好自己的什么病。"

"你往后要是嫁了人,别进这样的府。别给人当侧室,别被人按着生孩子。你找个本分的庄稼汉,穷些也不要紧,只要能把你当个人看。"

茯苓听着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她跪在脚踏上,哽咽着说:"娘娘,奴婢哪儿也不去。奴婢就跟着您。"

苏宜笑了笑:"傻丫头。你总要嫁人的。"

"那奴婢也不嫁。"茯苓说,"奴婢就在您院里,给您熬药,给您擦眼泪。"

苏宜看着她,没有再说话。她望着帐顶,过了很久,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茯苓不是不知道府里那些婆子的议论。她常听见她们在角落里嘀咕:"宜侧妃那身子,是给王爷生孩子用的。咱当丫鬟的,要是有朝一日被王爷看上,也是一样的命。"

茯苓每回听见这话,心里就发凉。她知道自己长得有几分颜色。她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被王爷看见。她怕。她怕得像一只躲着猫的老鼠,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。

她每天都祈祷,王爷永远不要看她一眼。她宁愿一辈子在灶房烧火,也不愿意像苏宜一样,被人当成一尊生孩子的菩萨。

苏宜不能生育那天,茯苓在门外听见了太医的话。她站在廊下,脚像生了根,好半天,才挪回屋里。她看见苏宜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却似乎在轻轻吐气。茯苓走过去,握住苏宜的手,哽咽着说:"娘娘……"

苏宜反手握住她,声音很轻:"茯苓,别怕。我这辈子,算是熬到头了。你还小,你还有别的路。"

茯苓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
后来,府里果然有人议论,王爷是不是该再抬一位侧妃进来。有人提起茯苓,说那丫头模样周正,说不定能替王府添丁。这话传到茯苓耳朵里的时候,她正蹲在灶房门口,剥一碗荔枝。她手一抖,荔枝滚了一地。

她蹲在地上,一颗一颗捡起来。她捡着捡着,忽然就哭了。

那晚,她躲在苏宜屋里,不敢回自己的住处。苏宜看见她,问她怎么了。茯苓哭着把事情说了。苏宜沉默了很久,把她拉到身边,说:"别怕。你从今往后,哪儿也别去,就跟着我。"

"我是王爷不要的人了。我的院里,谁也不敢动。"

茯苓抹着泪,看着苏宜,忽然觉得,这位被整座王府榨干了的主子,是她这辈子,唯一能依靠的暖。

从那以后,茯苓就真的哪儿也没去。她守在苏宜院里,熬药,梳头,剥荔枝。她看着苏宜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把自己活成一个活人。

她这辈子,认定了苏宜这个主子。

禧哥儿满月,苏宜的月子还没坐完,太妃的补汤就送来了。

食盒一打开,鹿茸、阿胶、紫河车,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太妃身边的嬷嬷传话:"太妃说了,侧妃娘娘上几胎伤得厉害,这一胎可得养好。养好了,再给王爷添个哥儿,凑个三字,府里才算兴旺。"

"添个哥儿。"苏宜端着汤碗,低头看碗里浓稠的汤,忽然笑了笑。她生的已经够多了,可这府里的人,从来只嫌她生得少。

她没喝那碗汤。她让周嬷嬷把汤倒进痰盂里,盖上盖子,说:"嬷嬷,这汤太补了,我虚不受补。倒了吧。"

周嬷嬷的手顿住了。她看着苏宜,半晌,低声道:"小姐,这汤……是太妃赏的。倒了,怕是要落人口实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