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89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00) "那天晚上,苏宜又拨起了算盘。两个哥儿,还差一个。她拨了三遍,拨到最后,忽然把算盘一推,趴在桌上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
周嬷嬷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没有进去。她知道,小姐这会儿,不需要人安慰。小姐只是需要一个角落,把那些咽不下的苦,哭出来。

苏宜哭了一会儿,抬起头,擦了擦脸,把那副算盘收好,放回床头。她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忽然想:她这辈子,生到什么时候,才是头?

没有人回答她。只有窗外,更漏一声一声地响。

那阵子,苏宜做了一个梦。她梦见自己坐在一顶花轿里,外头喜婆喊:"宜男相!宜生宜育!"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指纤细,腕骨圆润。她心里欢喜,觉得自己要出嫁了。

可她一抬头,看见花轿的尽头,是一座坟。

她惊醒过来,一身的冷汗。她坐在床上,喘着气,忽然想:她这辈子,是不是从坐上那顶花轿开始,就注定要走进一座坟?
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——那里头,又有了一个孩子。她忽然想,这是她的第四胎了。

她想起王爷说过的话:"再辛苦两年,等本王有了三个子嗣,你便好好歇着。"

她算着:两个哥儿,还差一个。她再怀一次,若是哥儿,凑够三个,她就能歇了。

她把这个念头,在心里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她念着念着,忽然觉得,那个"歇"字,离她好远,好远。

茯苓是苏宜身边最年轻的丫鬟,进府时才十岁。

她家里穷,爹死得早,娘养不起她,把她卖进王府,签了死契。她先在厨房打杂,烧火,洗碗,熬药。十四岁那年,府里新进了个侧妃,缺人伺候,管事婆子看中她手脚麻利,把她拨了过去。

她第一次见苏宜,苏宜刚卸了嫁妆,坐在窗边,圆脸,乌黑的眼睛,看见她进来,笑着问:"你叫什么?"

茯苓低着头:"奴婢叫茯苓。"

"茯苓。"苏宜念了一遍,笑了,"这是个药材名儿。你爹娘怎么给你起了这个名?"

茯苓说:"奴婢娘说,茯苓是一味药,治病的。希望奴婢……能治好家里的穷病。"

苏宜"哦"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忽然说:"我娘给我起名宜,说是宜男宜育的意思。咱们两个,一个治病,一个宜生,倒是一对。"

茯苓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"宜生"。她只觉得,这个新主子待人和气,她心里欢喜。

后来她才慢慢明白,苏宜待她的那点和气,是这座王府里,她能守住的最后一点热气。

她看着苏宜,一天一天,从圆脸姑娘,变成眼下乌青、颧骨突出的薄纸人。她看着苏宜喝下一碗又一碗补汤,吐出一口又一口黄水。她看着苏宜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,没有一个养在身边。

她替苏宜擦过很多次眼泪。多半是半夜,苏宜做噩梦,惊醒过来,不哭出声,只是眼泪无声地流。茯苓坐在脚踏上,拿帕子替她擦,一边擦一边小声说:"娘娘,您别哭。您哭,奴婢心里也难受。"

苏宜就笑:"我没哭。我这是……眼睛进沙子了。"

茯苓就陪着她,坐到天亮。

有一回,苏宜半夜醒来,看见茯苓靠在床柱上打盹,忽然说:"茯苓,你还小。你往后,别学我。"

茯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:"娘娘,我学您什么?"

苏宜沉默了很久,说:"别学我生孩子。"

茯苓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。她坐直,看着苏宜,声音有些发颤:"娘娘,您怎么突然说这个?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