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89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54) "月子里,补汤一盅接一盅。太妃的鹿茸阿胶,王妃的当归黄芪,王爷赏的人参燕窝。苏宜喝得胃里发苦,可没有一样能躲。周嬷嬷替她把补汤一勺一勺吹凉,看着她喝下去,看着她喝完就吐,吐完再喝。
有一回,苏宜吐得昏天黑地,趴在床沿干呕,呕到眼泪都出来了。周嬷嬷心疼得直掉泪,说:"小姐,这汤……咱不喝了,行不行?"
苏宜擦擦嘴,喘着气笑:"嬷嬷,不喝,王爷不高兴。王爷不高兴,苏家的铺子,就没有活路了。"
她没说出口的是:她这身子,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。她是王爷的子嗣工程,是王妃的贤惠招牌,是太妃的添丁法器。连她喝进去的每一口汤,都带着"为王爷开枝散叶"的使命。
恶露还没净,王爷就来了。
这回苏宜没有哭,也没有抱怨。她只是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在心里默数——这是她进府以来,第四次了。前三次,每一次她都是这么熬过来的。每一次她都在想,会不会这胎生完,王爷就让她歇着了。
可每一次,她等来的都是下一碗补汤,和下一个"还差一个"。
这天夜里,苏宜睡得迷迷糊糊,忽然被一阵心悸惊醒。心跳擂鼓一样地响,砸得她胸口发闷。她摸着自己的脉搏,那一下一下,又急又乱,像一匹快要力竭的马。
她坐起来,喘了几口气。月光照进屋里,把一切照得惨白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在苏家院子里数星星,数着数着睡着了,母亲把她抱回屋里。那时候的心跳,又轻又快,像春天的鼓点。如今的心跳,又重又沉,像一口快要枯的井,底下只有回声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月光下,那双手薄得透光,指节凸起,像一层皮包着骨头。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紫。
"宜子之手。"她轻轻念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宜子之手,如今已经不像是她的手了。
第二天,王妃又派人送来了安胎药。周嬷嬷端着药碗站在床前,看着苏宜一口气喝干,嘴唇抖了抖,终究什么也没说。她知道,说也没用。她说了那么多回,小姐一次也没听进去。不是小姐不想听,是小姐不敢听。
苏宜却像是读懂了周嬷嬷的心思。她放下药碗,忽然说:"嬷嬷,我算过了。祐哥儿、禧哥儿,两个哥儿。王爷说要三个。等我再添一个哥儿,凑齐了三个,我就能歇了。"
周嬷嬷终于忍不住了,跪在床前,老泪纵横:"小姐,您算的是王爷的账。可您自己的身子,您自己算过没有?您今年才十八,生三胎,回回都是拿命在赌。再赌一回,您……您还有命吗?"
苏宜沉默了很久。她望着窗外那棵桂花树,叶子黄了,正一片一片往下掉。她说:
"嬷嬷,我这辈子,是王爷的,是王妃的,是太妃的,是苏家的。独独不是我自己算的账。"
"我自己的账,"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肚子,"早就还不起啦。"
窗外,桂花落了一地。苏宜坐在床上,把那串太妃赏的碧玉佛珠一颗一颗拨过去,拨到第十颗,她忽然听见,自己小腹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僵住了。
她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等了很久,没有再动。可她知道——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。
月事,又有两个月没来了。
苏宜进府之后,常做一个梦。
梦里,她坐在花轿里,外头喜婆一声一声地喊:"宜男相!宜生宜育!王府有后了!"她掀开盖头一角,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纤细,腕骨圆润,相师说,这叫宜子之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