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89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00) "太妃捻着佛珠,看了那牌位一眼,声音淡淡的:"是老身那苦命的孙儿。王爷先头那个庶子,生下来没养住,两岁上没了。"
苏宜的心一沉。她低声说:"太妃节哀。"
太妃"嗯"了一声,又捻了一回佛珠,说:"所以啊,这府里的香火,断不得。老身老了,等不起了。宜侧妃,你得替老身,替王爷,把这一炷香续下去。"
苏宜跪在佛前,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她看着太妃苍老的面容,看着佛案上那尊抱着婴孩的观音,看着那个写着"庶子"两个字的牌位,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:
这座府里,人人都在求子。可那个夭折的庶子,两岁就没了,谁还记得他?
没有人记得。太妃记得的,只是"香火断了";王爷记得的,是"子嗣单薄,朝堂攻讦"。那个小小的孩子,在这座府里,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
苏宜低着头,把那个念头压下去。她听见太妃说:"宜侧妃,这一胎,你可一定要替老身,求个哥儿。"
苏宜叩首:"是。"
那段时间,王爷回府的次数也少了。苏宜听下人说,朝堂上又有人参王爷,说他"子嗣不昌,福祚不永"。王爷的脾气越来越差,回府来,黑着一张脸,连王妃都不怎么见了,只到苏宜屋里,看她一眼,问一句"胎气稳不稳",得到一句"稳",便又走了。
有一回,王爷夜里来,坐在灯下,忽然说:"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说本王?说本王福薄,生不出儿子来。"他顿了顿,"本王偏要让他们看看,本王有没有福。"
苏宜坐在床上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她忽然想:王爷要的,是"让那些人看看"。她怀着的这个孩子,是王爷的一杆枪,是太妃的一炷香,是王妃的一块敲门砖。没有人问过她,这个孩子,她要不要。
王爷坐了半晌,又走了。走的时候,他在门口停了一下,说:"你只管好好养着。等孩子落地,本王亏待不了你。"
"亏待不了你。"苏宜在心里念了一遍。她忽然想起进府那夜,王爷说的也是这句话。
她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忽然觉得,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,跟太妃佛案上那尊观音怀里的婴孩,长得越来越像了——都是一样的,被人捧着、求着、盼着,却没有人问过他,愿不愿意来。
那天晚上,苏宜做了一个梦。她梦见自己变成了太妃佛堂里那尊送子观音,怀里抱着一个婴孩,坐在供案上。满堂的人都跪在下面,磕头、烧香、念经,求她"再赐一个哥儿"。她想说话,却说不出来。她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婴孩,那孩子忽然睁开眼,看着她,说:
"娘,你把我供起来了。"
苏宜惊醒过来,一身的冷汗。她坐在床上,喘着气,把佛堂里的香火味从鼻尖上赶走。窗外,天还没亮。她把头埋进膝盖里,忽然想哭,又哭不出来。
她摸着肚子,小声说:"孩子,娘对不起你。娘这肚子,如今不是你住的地方了,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庙。"
三子禧哥儿落地那日,太妃亲自来了苏宜的院子,赏了一串碧玉佛珠,说是"替哥儿添福"。太妃拉着苏宜的手,笑得慈眉善目:"宜侧妃,你是个有福的。进门四年,连添两儿一女,咱们府里多少年没有这样兴旺过了。只一样——"她拍拍苏宜的手背,"身子要紧,可得赶紧养好。王爷的子嗣,还指着你一个呢。"
苏宜低头应"是"。她看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青筋,忽然觉得,太妃说的"身子要紧",和屠户说的"猪要养肥",大概是一个意思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