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89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58) "张太医没回答。他望着院子里的桂花树,好半天,说:"看她的命罢。"

苏宜却还不知道自己命在旦夕。这一胎,她过得比前几回都艰难,可她还是熬着。她心里记着一笔账,一笔用算盘珠子拨过的账。

那天晚上,王爷难得在她房里留到深夜。他坐在灯下看折子,苏宜坐在床沿绣一个荷包。荷包是给禧哥儿做的,绣到一半,她抬头,忽然说:"爷,妾身有点累。"

王爷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放下折子,走过来握住她的手,拍了拍:"再辛苦两年。等本王有了三个子嗣,你便好好歇着,再也不必受这份罪了。"

苏宜"嗯"了一声,心里却在飞快地算。

她已经生了三个:长子祐哥儿,次女琅姐儿,三子禧哥儿。儿子有两个。王爷说要有三个子嗣——按王爷的意思,怕是还差一个哥儿。

她那天晚上,趁王爷睡着了,把床头的算盘摸出来,就着月光,一格一格地拨。

两个儿子。还差一个。

拨一遍。还差一个。

拨两遍。还差一个。

拨三遍。还是还差一个。

她把算盘放回原处,躺下去,望着帐顶,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:

她还得再怀一次。

她要为王爷,再添一个哥儿。

她那时候还不知道,这一个"还差一个",会把她最后一点东西都榨干。

苏宜学会拨算盘,是在苏家的账房里。

她爹苏远志常说,做买卖,账目要清,一分一厘都要算明白。苏宜小时候趴在账房门口,看她爹打了一手好算盘,珠子拨得噼啪响。她爹就招手让她进来,教她:"宜儿,来,爹教你。算盘算的是账,人心算的是命。你记住这一句,往后一辈子都够用。"

"算盘算的是账,人心算的是命。"苏宜把那句话背下来,却不懂是什么意思。她那时候以为,爹是要教她看铺子的账。

进府第五年,苏宜才慢慢明白,她爹那句话,说的从来不是铺子。

那阵子,她夜里总睡不着。不是不想睡,是身体里那口气堵在胸口,闷得慌。她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——王爷说过,等有了三个子嗣,她就歇了。她算来算去:祐哥儿一个,禧哥儿一个,两个哥儿了,还差一个。

还差一个。

她忍不住爬起来,摸出床头那副算盘。那是她进府时从苏家带过来的,她爹用旧了的一副。她把算盘放在膝上,就着月光,一格一格地拨。

两个哥儿。加一个,是三个。还差一个。

拨一遍。

两个哥儿。加一个,是三个。还差一个。

拨两遍。

她拨着拨着,手忽然停住了。她低头看着膝上的算盘,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想起她爹教她的话:"算盘算的是账,人心算的是命。"

她忽然想笑。她爹教她算的是铺子的账,她却拿这副算盘,算自己的命。

她算来算去,算出一个结果:她还得再怀一次。

她把这个结果拨了三遍,确认无误,才把算盘放回床头。她躺下去,望着帐顶,心里那口气,堵得更死了。

周嬷嬷有一回半夜醒来,看见苏宜坐在床沿拨算盘,吓了一跳。她问:"小姐,大半夜的,您拨这个做什么?"

苏宜把算盘收起来,笑了笑:"嬷嬷,没事。我算算铺子的账。"

周嬷嬷看着她,没说话。她心里明白,小姐哪里是在算账,小姐是在算自己还剩几条命。可她说不出口。她只是走过去,替苏宜把被子掖好,说:"小姐,夜深了,睡罢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