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88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83) "祐哥儿满月后,苏宜的恶露还没干净,就发现自己又怀孕了。
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她只是夜里躺在床上,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,指尖发凉。她想,这才多久?上一个孩子刚落地,她连月子都没坐完,怎么又……
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想哭,又哭不出来。

周嬷嬷是第二个知道的。她给苏宜把脉,手一抖,随即压住,什么也没说,只是那天夜里,跪在床前,给苏宜磕了三个头。

"小姐,"周嬷嬷说,"老奴求您了。您这身子,再怀下去……会出事的。"

苏宜躺在床上,望着帐顶,说:"嬷嬷,这可由不得我。"

张太医来请脉,把完脉,笔在纸上停了很久,最终什么也没写,只拱了拱手,退了出去。周嬷嬷追到门口,叫住他,他回头,看着周嬷嬷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疲倦。他说:

"老夫当年说过一回。那回之后,老夫就知道,有些话,说了也白说。还不如……不说。"

这一胎,比第一胎凶得多。

苏宜的孕吐来得又急又猛,吐到脱了形。她的肚子大得吓人,可人却瘦了整整一圈。到了四五个月,产婆来摸胎,摸到一半,脸色就变了——胎位不正。孩子横在肚子里,头朝上,脚也朝上,把身子挤成个团。

"胎位不正,"产婆说,"得正过来。这得看娘娘的造化。"

苏宜躺在床上,听着"胎位不正"四个字,心里忽然就凉了。她想起长子的奶娘说过,胎位不正,轻则难产,重则……一尸两命。

她闭上眼睛,忽然想:要是这一胎没了,是不是……反而好了?

她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被自己吓住了。她慌忙睁开眼,把手放在小腹上,感受着里头那个小东西的动静,心里念道:孩子,娘不是那个意思。娘只是想……娘只是怕。

产婆开始给她正胎位。每天早晚各一回,在她肚子上又揉又搓,按得她满头冷汗。苏宜咬牙忍着,一声也不吭。她想着,忍过这七天,胎位正过来,就没事了。她这辈子,什么不是忍过来的?

七天之后,产婆的手离开她的肚子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"娘娘,胎位正过来了。"

苏宜松了半口气。她躺在床上,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,忽然问:"产婆,这一胎……是哥儿,还是姐儿?"

产婆笑了:"娘娘,这个老身可摸不出来。得等落地了才知道。"

"落地了才知道。"苏宜把这六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。她忽然想:落地了才知道。可等她落地,这个孩子,就要被王妃抱走了。她连她是哥儿还是姐儿,都来不及认。

她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了。

那天晚上,苏宜忽然很想祐哥儿。她让周嬷嬷扶着她,到王妃院门口,远远地看了一会儿。祐哥儿被奶娘抱着,在院子里晒太阳,小小的,白白胖胖的。苏宜看了很久,没有上前。她想,祐哥儿在王妃院里,有奶娘,有人疼,比跟着她这个病秧子强。她这个亲娘,连抱他都要怕累着。

"嬷嬷,"她忽然说,"你说,祐哥儿长大了,会怪我吗?"

周嬷嬷站在她身后,说:"小姐,孩子不会怪娘。孩子只是……不记得。"

"不记得。"苏宜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。她忽然想,她这辈子,生的孩子,都"不记得"她。等她死了,这世上,是不是就没有人记得,苏宜生过四个孩子?

她回到院里,躺在床上,摸着肚子,对肚子里的孩子说:"孩子,娘也不知道该盼你是哥儿还是姐儿。娘只盼着你落地的时候,能多让娘抱一会儿。"

"哪怕就一会儿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90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