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388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65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375) "祐哥儿满月那天,王府摆了满月酒。
苏宜抱着孩子,坐在宴席上首,看着满堂的宾客。她这一辈子,头一回被这么多人围着,头一回被这么多人夸:"侧妃娘娘好福气!""这孩子长得真结实!""宜生的命,果然名不虚传!"
她低头,看着怀里的小人儿。祐哥儿刚满月,皮肤还红红的,皱巴巴的,睡得很熟。苏宜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她想,这是我的儿子。我从鬼门关里爬出来,生下来的儿子。他是我的。
可这个念头,没能存太久。
满月酒散了,宾客走了,王妃赵氏却留了下来。她坐在苏宜屋里,拉着苏宜的手,亲亲热热地说:"妹妹,你刚生产,身子亏得厉害,可得好好养着。王爷盼着子嗣,你养好了身子,才能接着为王爷添丁。祐哥儿这孩子的吃穿用度,你就别操心了——姐姐院里奶娘现成,人手也齐,就让祐哥儿先在姐姐院里养着。你放心,姐姐定当比亲生的还疼他。"
苏宜的笑僵在脸上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"祐哥儿是我儿子,我想自己养",可那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,还是咽了回去。她想起进府那天父亲的话:"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。"她想起王妃平日里的好。她想起自己这副病歪歪的身子,连抱孩子都要怕累着。
她低下头,说:"……劳烦姐姐了。"
祐哥儿是被奶娘抱走的。苏宜站在院门口,看着奶娘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,一步一步走过回廊,走进王妃的院子。祐哥儿在她怀里只待了半个时辰,她却觉得自己已经看了他一辈子。
那天夜里,苏宜的奶水涨了起来,胸口像塞了两块滚烫的石头,疼得她睡不着。周嬷嬷拿热帕子替她敷,敷着敷着,苏宜忽然说:"嬷嬷,你说,祐哥儿这会儿,会不会饿了?"
周嬷嬷的手一顿,眼泪就下来了:"小姐,王妃院里奶娘多的是,饿不着哥儿。"
"哦。"苏宜应了一声,望着帐顶,"那就好。"
她没哭。她只是觉得,自己胸口那两块石头,比什么都要沉。
第二天,张太医来请平安脉。他把完脉,照例要开方子,苏宜却忽然拦住了他:"太医,我想求你一件事。"
张太医一愣:"娘娘请讲。"
苏宜想了想,说:"我听说,你前几日跟王爷提过,说我产后要静养,最好……停上两年再论子嗣的事?"
张太医的脸色微微一变。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低下头,说:"娘娘……听谁说的?"
"你别管我听谁说的。"苏宜说,"我就问你,王爷是怎么回的?"
张太医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涩涩的:"王爷说,府中若无子,朝堂不安。娘娘……"他抬起头,看着苏宜,"老夫人微言轻,没能替娘娘争来这两年。"
苏宜坐在床上,好半天没有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笑了:"太医,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。你替我争过,这份情,我记着。"
张太医低下头,没有接话。他退出房间的时候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他听见苏宜在屋里,轻轻哼着一段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调——那是哄孩子入睡的小调。可她怀里,已经没有孩子了。
祐哥儿在王妃院里,一天一天地长大。
苏宜隔几日便去王妃院里看他。王妃待她客气,她也插不上手。她只能站在一旁,看着奶娘喂奶、拍嗝、哄睡,看着祐哥儿一天一个样。祐哥儿起初看见她还笑,后来渐渐认生了,见了她就躲。
有一回,苏宜伸出手,想摸摸祐哥儿的脸。祐哥儿"哇"地一声就哭了,转身扑进奶娘怀里。苏宜的手僵在半空,过了很久,才慢慢收回来。
"哥儿认生,正常的。"她笑着说,"等他大了,就认识我了。"
她这话,是说给奶娘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可她自己心里明白——一个孩子,一辈子能记住几个人的脸?她这个亲娘,怕是连一张模糊的影子,都留不进祐哥儿的梦里。
那天回院子的路上,苏宜忽然觉得腰上发酸。她扶着回廊的柱子,站了一会儿,等那阵酸意过去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,忽然想起——她的月事,又快两个月没来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5468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