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走五天，就到京城了。
但他忽然不那么急着赶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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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，还算太平。
雁回谷的路越走越宽，从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渐渐变成了可以并骑的土道。
两侧的山势也缓缓低伏下去，露出远处大片灰蒙蒙的平原。
第四日傍晚，队伍在一个名叫马驿的小镇外歇脚。
镇子不大，沿街开着几间茶棚和杂货铺子，铺面前三三两两坐着喝茶歇脚的行商。
沈昭宁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男装，戴着那顶能遮住半张脸的旧斗笠，混在人群中进了镇子。
她走到街尾一间门脸极小的茶棚前坐下，要了一碗粗茶，一边喝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。
茶棚的柱子上贴着一张告示。
她端着碗凑近了看。
纸面已经有些卷边了，但上面的画像还算清楚——顾衍之的脸，画得居然有六七分像，旁边写着"通缉要犯"四个大字，下方是悬赏的银两数目，五百两。
沈昭宁的目光往下扫，又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她那张画像画得有些失真，大概是因为没人见过她女扮男装的样子，画师只能根据旁人的描述来揣度。
但眉眼的轮廓还是能认出来的。悬赏比她少一些，三百两。
她放下茶碗，把几枚铜板搁在桌上，起身走出了茶棚。
回到镇外藏身的树林里时，其他人都等得不耐烦了。
沈老将军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，孟老将军蹲在旁边剥花生吃，青崖正把马匹往林子更深处牵了几步以免被人看见。
顾衍之坐在一棵矮树下，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。
他听见她的脚步声，抬起头来。
"看见什么了？"
"告示，"沈昭宁在他旁边蹲下来，"你的脸贴满了镇子，五百两。我三百两。我怎么那么便宜。"
顾衍之被她逗笑了，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。
"卫家的人传来的消息。顾昭在京城里下了死令，所有关口严查，进来容易出去难。他还把卫家也盯上了，卫家几个走得近的亲戚已经被扣了窝藏嫌犯的帽子，关了大理寺。"
沈昭宁皱眉。
"那咱们怎么进？"
和他们预想的一样，顾昭想来个瓮中捉鳖。
顾衍之没有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条，食指轻轻叩着纸面。
"直接进是进不去了，"沈昭宁自己琢磨了一会儿，"得换个法子。你不能走明路，得有人替你在明面上递东西。"
顾衍之抬眼看了她一下，唇角微微弯了一点。
"想一块儿去了。"
"谁递？"
顾衍之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不远处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沈老将军。
"你父亲。"
沈老将军听见自己的名字睁开了眼。
他走过来在两人面前蹲下，顺手抓了一把孟老将军手里的花生米。
"让我递？我都半年没回京城了，顾昭的人认得我这张老脸。"
"认得才有用，"顾衍之说，"沈老将军是镇边统帅，功勋卓著，顾昭虽然扣了你通敌的帽子，但拿不出实证来。如今你活着回到京城，往宫门口一站，满朝文武都会看见。你什么话都不用说，只要让人看见你回来了，那些被你旧部压着的流言就会自己浮上来。"
老将军嚼花生米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"你想让我打头阵？"
"你不需要递东西，"顾衍之的目光稳而沉，"你只需要站在那里。等你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，我的人——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8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