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有多远？"孟老将军在风里喊了一声。
"三十里！"沈昭宁头也没回，"子时之前一定能到！"
她说完这句话，后面的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沈昭宁的耳朵猛地一竖。
追兵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暮色里看不清有多少人，但扬起的尘土至少有七八骑的规模。
禁军的人搜完了东山，发现不对，追下来了。
"快！"她甩了一鞭。
三匹马同时加速，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密如骤雨。
沈昭宁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耳朵。
她不敢回头看，只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影。
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。
她听见有人在喊："前面——拦住他们！"
然后是一声尖锐的破空声。
箭。
沈昭宁猛地往旁边闪了一下，一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，钉在了前方的土路上，箭尾嗡嗡地颤着。
"青崖！"
青崖不需要她多说。
他左手勒缰，右手从马鞍侧袋里抽出一把短弩，回身就是一箭。
后面传来一声闷哼和马匹的惊嘶，追兵中有一骑歪了一下，速度慢了下去。
但其他人还在追。
第二支箭又飞过来了。
这次射的是马腿。
沈昭宁的马蹄下忽然一绊，马匹长嘶一声往前栽去。
沈昭宁在那一瞬间松开了缰绳，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了出去，肩膀着地，连翻了两个滚才停住。
她顾不上疼，爬起来就往前跑。
"昭宁——"孟老将军的喊声从后面传来。
"别管我！往前跑！"沈昭宁一边跑一边从靴筒里抽出短刀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追兵离她不到百步了。
暮色里她勉强能看清领头那个人的脸——不是孙副将，但穿着同样的禁军甲胄。
那人看见她落了单，狞笑一声催马冲了过来。
沈昭宁握紧短刀站定。
马蹄踏近的那一瞬，她侧身往旁边一滚，短刀削向马腿。马匹吃痛猛地侧翻，马上的人被甩了下来，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沈昭宁趁着那空隙冲上去一脚踩住那人握刀的手腕，短刀抵在他喉间。
"别动。"
那人被她踩住了要害，动弹不得。
沈昭宁抬头看了一眼，其余的追兵被青崖的弩箭阻了一阻，离她还有一段距离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的人，忽然认出这张脸来。
"你是……孙副将手底下的那个校尉？"
那人也认出了她。
沈昭宁虽然戴着面具，但刚才那一个侧滚加一刀的招式太熟悉了，京城里能使出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"沈昭宁？"那校尉的眼珠猛地转了转，然后他笑了，"你还敢回来？殿下满城找——"
沈昭宁没等他说完，短刀柄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。
校尉白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她把人踢开，捡起地上掉落的弓箭和箭囊挎在肩上，转身就跑。
后面的追兵已经离得很近了，青崖的弩箭只剩最后一支了。
"走！"她大喊。
三骑人马重新汇合往前方山影的方向冲。
沈昭宁翻身上了青崖那匹马的马背，三个人挤在一匹马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，箭矢不断擦着耳边飞过。
忽然，前方山影里亮起一片火光。
紧接着是密集的马蹄声，粗犷的号令声从山脚下铺天盖地地漫过来——是边关骑兵的冲锋阵列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7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