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6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08) "他的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旧公文,但沈昭宁看见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,指节攥得发白。

"那个太医在给我娘开的药里加了一味东西。不是毒药,是慢性耗损的寒药。连吃了三年,到我娘死的时候,她的身子已经被掏空了。"

沈昭宁的喉咙里涌上来一阵滚烫的东西。

她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
他娘当年深受陛下宠爱,宠冠六宫,最后不知怎么突然暴毙了。

"那年我娘才三十四岁。"顾衍之低下头,"我从十三岁起一个人住在三皇子府里。整整十二年,没有人管过我。"

他说完这句话,帐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
沈昭宁忽然站起来,绕过中间那盏烛火,走到他面前蹲下。

她抬手握住了他攥着的那只手,把他冰凉的指节一根一根掰开,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,和他十指相扣。

顾衍之抬起眼看她。

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着,把各自的影子映在营帐壁上。

沈昭宁蹲在他面前,仰着头看他,眼眶有些红,但目光是稳的。

"以后有人管你。"她说。

顾衍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
但他扣在她指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,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段浮木。

"你娘的仇,"沈昭宁的声音低下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"咱们一起报。"

顾衍之闭了一下眼。

等他再睁开时,那双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,变得安静而清亮。

他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,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。

"好。"

一个字,轻得像风。

营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
有人在外面喊:"殿下!青崖回来了!"

两人同时站起来。

沈昭宁松开他的手往帐外冲去,掀开帐帘时看见青崖大步走进校场,身后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。

那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木匣,匣子缺了一角,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。

青崖走到帅帐前停下,脸色还有些发白,呼吸急促但不乱。

他侧身让开,把那年轻人往前推了一步。

"这就是那支商队里接手东西的人。商队里一个伙计,看出匣子不对劲,偷偷留下了没敢声张。"他指了指那年轻人,"问清楚了,东西没被动过。"

那年轻人把木匣双手递上来,手指还在抖。

顾衍之走过去接过匣子,指尖在缺角处沾到了一点暗红色的东西。

他低头看了看,随即收回手,转身走进了帅帐。

沈昭宁跟进去时,他正把木匣放在桌案上。

锁扣是铜制的,已经锈了,但没被人撬过。

他从怀里取出一把极小的钥匙,插进锁孔里轻轻一转——咔哒一声,匣盖开了。

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。

最上面那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和印章,落款处是东宫的印鉴,盖得端端正正,连一点模糊都没有。

顾衍之把那张纸拿出来,对着烛火看了看。

然后他抬起眼来看着沈昭宁。

"有了这个,"他的声音轻而稳,"顾昭的通敌罪,板上钉钉。"

沈昭宁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
东宫的印鉴在烛火下清晰得刺目,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陈述一件三年前的旧事:粮草、北狄、私账、差价、三百条死在边境的命。

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张纸的边缘。

"什么时候动手?"她问。

顾衍之把纸折好放回匣中,锁好铜扣,转头看向帐外东方的天际。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,又是一天的黎明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6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