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。
"这一世我提前派人暗中护了他。今早收到消息——他平安无事，证据也还在。"
沈昭宁睁大了眼。
"你是说……"
"我是说，"顾衍之的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，"他不是骂咱们叛国通敌么。他自己那点脏事，够他喝一壶的。"
晨风从校场上吹过来，把他竹青色的衣摆吹得微微拂动。
他站在日光里，面色还有些苍白，左肩的伤还在养着，整个人看上去依然清瘦单薄。
但沈昭宁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棵被人踩进泥里的树。
你以为他早枯死了，结果他不仅活了，还在地下长出了盘根错节的根。
"你什么时候安排的？"她问。
"回京的第一夜。"顾衍之坦白道，"我知道他会来追我，所以留了一手。"
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"不一定能扳倒他。但至少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子。他忙起来了，咱们就有时间喘气。"
沈昭宁看着他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"你这个人，"她说，"心眼怎么这么多。"
顾衍之微微歪了一下头，像是在琢磨这是夸还是骂。
"夸你的。"沈昭宁说。
他垂下眼，嘴角弯了弯，没接话。
营帐外面，程副将已经开始重新布置防务了。
两千兵士在晨光里列队操练，刀剑交击的声响铿锵有力。
远处关外的草甸被彻底照亮了，一片暖融融的金色铺到天边。
沈昭宁站在顾衍之旁边，看着那片辽阔的晨光，忽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。
京城的事还远，刀还悬在头顶。
但此刻日光正好，身边这个人也还在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。
很轻的一下，像是不经意擦过去的。
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被她碰过的腕口，抬起眼来看她。
"走，"沈昭宁已经大步走向校场了，头也没回，"操练去。你伤没好利索，我教你练左手剑。"
顾衍之看着她被朝阳照亮的背影，低头笑了一下。
然后跟了上去。
沈昭宁说要教他左手剑，本是一句玩笑话。
但顾衍之当真了。
第二日天还没大亮，他就站在了校场上，右手握着一把木剑，左手空着垂在身侧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沈昭宁打着哈欠从营帐里走出来，看见他的那一刻睡意顿时散了大半。
"你来真的？"
沈昭宁还在担心他的手能否用力。
"你说要教我，而且不会伤到我的手。"
顾衍之的语气平平的，他习惯把她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了。
沈昭宁看了他三息，转身回了营帐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教他。
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木剑，抬手扔给他。
"接。"
木剑朝他飞过去，顾衍之的右手抬起来接住了。
沈昭宁挑了挑眉："用左手。"
顾衍之看了她一眼，把木剑换到左手。
他的左手明显不太灵活，握剑的姿势有些僵硬，剑尖微微朝下歪着。
"把剑端平，"沈昭宁走过去，伸手托住他左手腕往上抬了抬，"手腕别绷那么紧，放松一点。你握的是剑，不是攥仇人的脖子。"
顾衍之闻言，左手腕稍微松了松。
沈昭宁的指尖还贴在他腕口内侧，他垂眼看了看那几根修长的手指，又抬起来看她的脸。
"看剑，别看我。"
沈昭宁收回手，退开两步，右手也从腰间抽出一把木剑，"来，先用最简单的直刺。朝我胸口来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6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