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5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77) "他们在沟谷里走的最后一天,天色忽然变了。

起初只是一阵从西北方向压过来的凉风,把谷底的水面吹皱成一片暗纹。

沈昭宁抬头望了一眼,头顶的日光正被一层灰蒙蒙的云翳一寸一寸吞没,高处的林梢开始剧烈摇动。

"要变天了。"老将军也抬头看了一眼,面色沉下来,"赶一赶,天黑之前必须出沟。"

队伍加快了速度。

沈昭宁扶着顾衍之走在中间,他左肩的伤已经结痂了,但走快了还是会牵扯到皮肉,眉头偶尔会极快地皱一下。

沈昭宁注意到他的异样,便把步子放慢了一些,始终跟他保持并肩。

沟谷在这最后一段忽然开阔起来。

两侧的崖壁退远了,露出一片宽阔的谷地,溪水分成几条细流四散开去。

再往前走一小段,已经能看见远处落日关的轮廓——一座不高不矮的石头关隘横在两座山丘之间,墙上插着旗帜,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上面走动。

"有人守。"沈昭宁眯着眼看了一阵。

顾衍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片刻后轻声说:"十个人,明哨。暗哨至少三处,在东侧那两个土坡后面和城门正上方的箭楼里。"

老将军闻言看了他一眼。

一个久居京城从没打过仗的皇子,能一眼看出暗哨的位置,这份眼力不像一个普通的文弱皇子该有的。

顾衍之察觉到他的目光,微微低了一下头,没有解释。

"得等到天黑,"老将军收回视线,"等暗下来再摸过去。"

他们在谷地边缘一片杂树林里藏了下来。

雨在半个时辰后落下来了,起初是零星的雨点,砸在头顶的树叶上噼啪作响,很快便连成一片密密的雨幕。

风裹着雨水灌进林子里,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裳。

沈昭宁把顾衍之往一棵更密的大树下推了推,自己站在外面挡着风口。

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,她抹了一把,面无表情地继续盯着远方关隘的方向。

"你站过来些。"顾衍之伸手拉她的袖口。

"不用,我站外面看得清楚。"

"你淋湿了。"

"淋湿了又怎样,"沈昭宁头也不回,"我又不是纸糊的。倒是你那肩膀别沾水,伤口泡了雨会烂。"

顾衍之看着她的背影。

雨水把她的衣裳打透了,贴在后背上,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。

她站得笔直,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小树,风把她的碎发吹得糊了一脸也纹丝不动。

他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说什么。

雨下了快两个时辰才渐小。

天色彻底暗下来时,云层间露出一弯极细的月牙,把泥泞的地面照出一点点朦胧的光。

"走。"老将军一声令下。

队伍悄无声息地摸出了林子。

沈昭宁扶着顾衍之走在最后面,脚下的泥地又湿又滑,每一步都踩出噗嗤的声响。

她屏着呼吸,尽量把步子落得轻一些。

越靠近关隘,心跳越快。

她能看见城门两旁插着的火把了,橘红色的光在雨后的湿气里跳动着,把地面上积水的凹坑照出一片碎金。

城楼上果然有三个人影在走动,穿着守军的甲胄,腰间的佩刀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。

队伍贴着山丘的阴影往东侧摸去。

老将军走在最前头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弓,箭已经搭在弦上。

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落地之前都要先看清楚前方的动静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