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4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99) "那边的人声压得很低,但她习武之人耳力好,断断续续还是听清了一些。

“……兵器都分发下去了?”

“回大人,三百把刀,一百张弓,都藏在了将军府东侧那排空屋里。明日天黑之后便有人去取。”

“将军府里的内应呢?”

“厨房、后门、马厩各有一人。明日宴席散后,他们在酒水里下药,等将军府的人一倒,咱们的人就从后门进去。赵都尉那边接应,前门由孙副将带人堵住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说话的人停了一停,又问:“沈老将军呢?”

“赵都尉亲自带人料理。殿下说了,斩草除根,不留后患。”

“沈姑娘呢?”

那边沉默了片刻。

“殿下留着她还有用。先关起来,等兵权的事彻底落定再做打算。”

沈昭宁贴着冰凉的墙壁,浑身僵直。
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着,每一下都擂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
她想动,但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
斩草除根。

不留后患。

酒里下药。

明日宴席散后。
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剜在她心口上。

她忽然想起那些梦——血、哭声、铁门。

原来那不是梦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。

腿是软的,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巷口,解开缰绳时手指抖得几乎抓不住。

她翻身上马,夹了一下马腹,马匹跑起来,晨风灌进她耳朵里,呼呼作响。

她要去找顾衍之。
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她的未婚夫是顾昭,她是二皇子未来的王妃,她出了事第一个该找的人应该是顾昭才对。

可她脑海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的是另一张脸——那张淡淡的、沉沉的、总像藏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不说出来的脸。

她说不出原因,但此刻她无比确定:这个世上唯一不会害她的人,是顾衍之。

她策马冲向梧桐巷。晨雾还没散尽,巷子里的青石板湿漉漉的,马蹄踩上去有些打滑。她在一路疾驰中忽然勒停了马。

前面有人。

三皇子府门外,停着一辆马车。

马车旁站着几个人,穿的衣裳不是三皇子府下人的服饰,而是宫中侍卫的制式。

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。

她翻身下马,快步走过去。

门房还认得她,见她来了脸色变了变,张嘴想说什么,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。

“沈姑娘?”

声音温润,带着笑意。

沈昭宁转头。

顾昭从门内走出来,一身月白常服,面上挂着那副她熟悉的、温柔和煦的笑。

他身后跟着几个侍卫,门内隐约还能看见几个人影,似乎在搜查什么。

“殿下,”沈昭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不像话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顾昭走到她面前,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,动作亲昵自然。

“听说三弟昨夜府上进了贼,我带了人过来看看。你来得正好,也帮我认认,有没有丢什么东西。”

他侧了侧身,让开了门口。

沈昭宁朝门内看去。庭院里站着三三两两的侍卫,正厅的门敞着,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桌椅被挪动过,像是被人翻检过一遍。

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
“三殿下呢?”她问。

“三弟啊,”顾昭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我让人请他去东宫坐坐了。毕竟府上不太平,让他换个地方住两日,等这边安顿好了再回来。”

沈昭宁猛地抬头看他。

顾昭还在笑。

那笑容温润无害,眼底却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冰凉。

“殿下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你没事吧?”

她现在应该努力稳住自己。

“孤很好,”顾昭伸手揽住她的肩,半是亲昵半是强硬地带着她转身往外走,“明日就是咱们大婚的日子了,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有什么事明日再说,今日先好好歇着。”

他的手搭在她肩上,力道不重,但沈昭宁挣不动。

因为她看见门口那几个侍卫腰间都佩着刀,刀鞘上的铜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
而她空着手。

她攥紧了袖中那枚令牌。

铜制的棱角硌着她的手心,硌得她生疼。

“殿下,”她压下所有的颤抖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我回家歇着就是。”

顾昭低头看了她一眼,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话。

片刻后他笑了一声,松开了手。

“乖,”他说,“明日一早我来接你。”

他转身走回马车里,临上车前对门口的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。

那几个人点了点头,重新隐入门内。

马车辘辘驶远。

沈昭宁站在梧桐巷的晨雾里,攥着袖中那枚令牌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

她被送回了将军府。

整整一天,顾昭的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她。

名义上是“陪护”,实际上是监视。她走到哪里,那几个人就跟到哪里,连她去后花园透透气,都有人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。

她什么都做不了。

只能在傍晚时分,趁侍女出去端晚膳的空隙,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塞进袖中。

然后她在第二日清晨,趁跟着她的人换班的间隙,把字条塞给了一个路过的巡防营兵士。

那个兵士低头看了一眼字条。

上面只有四个字:

“你会来吗。”

她不能保证字条会被送出去,所以只能这样写。

字条被送出去了。

但送到哪里、能不能送到顾衍之手上,沈昭宁不知道。

她唯一知道的是,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。

她从清晨开始就被侍女们围着梳妆。

凤冠、霞帔、红盖头,一件一件裹上来,把她裹成了一个完美的、漂亮的、不会说话的物件。

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,朱唇轻点,美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。

但她看着镜子,觉得那个人不像自己。

外面鞭炮声响了。

花轿到了。

喜婆搀着她往外走,红盖头遮住了视线,她只能看见自己脚下那一方窄窄的地面。

跨过门槛时她停了一瞬,抬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
什么也看不见。

只能听见鞭炮声、鼓吹声、满堂宾客的喧哗声。

她攥紧了袖中那枚令牌。

顾衍之,你到底在哪里?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48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