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4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323) "沈昭宁侧头看他:"你为什么一直说这件事?"

"以防万一。"

"万一什么?"

顾衍之没有回答。

他看着那只空鸟笼,目光有些遥远,像是穿过那只笼子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
沈昭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那只笼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,竹条编得很细密,里面干干净净的,连一根羽毛都没留下。

"你说它飞走了,"她忽然道,"是它自己飞走的,还是你把它放走的?"

顾衍之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"我放走的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关不住。"

他说完这三个字,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。

那一眼很浅,像是不经意地一扫,但沈昭宁忽然觉得心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。

那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
像惋惜,像释然,又像认命。

"三殿下,"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,"你会来参加大婚吗?"

顾衍之收回了目光。

"会。"
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"你若在殿上看见我,不用特意招呼。"

沈昭宁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她想说"你那天离我近一些",想说"我不踏实,你在我才能踏实",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没立场。

她和他算什么呢?

连朋友都说不上。

"好。"她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
梅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动,露出背面浅白的脉络。

"沈姑娘,"顾衍之忽然道,"你信我吗?"

沈昭宁愣了一下。

她看着他。

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,但那双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,像一片被风掠过水面却拼命按捺住的波纹。

她忽然想,这个人心里究竟装了多少事?

"信。"她说。

顾衍之闭了闭眼。

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,像是终于听到了一句等了很久的话。

"那就什么都别问,"他睁开眼,声音轻而坚定,"大婚那天,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好吗?"

沈昭宁看着他,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
她想问他为什么,想问他到底在谋划什么,想问他和顾昭之间究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恩怨。

但她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

顾衍之笑了。

那是沈昭宁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出来。

不是唇角弯一下的那种客套,而是眉眼都舒展了开,眼底那层沉沉的雾像是散了片刻,露出底下明明灭灭的光。

那个笑容转瞬即逝。

他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神情,退后半步,拱手一礼。

"沈姑娘请回吧。这几天好好歇着,别在外面跑了。"

沈昭宁莫名觉得他在赶她走。

但她没有反驳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
走出垂花门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
顾衍之还站在梅树下,背对着她,抬着头在看那只空鸟笼。

晨光从梅叶间漏下来,把他的肩头染成淡金色。

她忽然没来由地想:如果那只鸟飞走之后,发现外面并没有更好,它还会飞回来吗?

她摇摇头,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,大步走出了三皇子府。

身后的院子里,顾衍之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才慢慢放下仰着的头。
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"影"字令牌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。

方才去见的那个人告诉他——东宫的暗桩已经查到他头上了。他手里有一枚黑令牌的事,顾昭很可能已经知道了。

他还有六天。

六天之内,他要把所有暗线全部收回,不留一丁点痕迹给顾昭拿捏。

还要把三百私兵的布防图摸清楚,找到最薄弱的突破口。
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令牌。

然后他走到井边,一扬手,黑色的令牌划出一道弧线,落入井水中,沉了底。

水面荡了几圈涟漪,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
他站在井边,慢慢攥紧了空空的掌心。

从现在起,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。

没有令牌,没有暗卫,没有明面上的任何一张底牌。

但那些暗线已经铺进了每一道缝隙里,像梅树的根扎在泥土之下,表面看不见,底下早已盘根错节。

六天。

他抬起头,透过梅叶的缝隙看着那一方窄窄的天。

上一世他在大婚当天去送死。

这一世,他要在大婚当天,用命赌一场她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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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前夜,沈昭宁失眠了。

也不是全然睡不着,只是闭上眼就做噩梦。

她梦见父亲的头颅滚在血泊里,梦见自己跪在不知名地点的地砖上哭喊,梦见一扇铁门在眼前合上,把她关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
她猛地惊醒,后背全是冷汗。

窗外天还没亮透,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蓝色。她喘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坐起身来。

不对劲。

她从几天前就开始做这些梦了。

起初只是模糊的片段,如今越来越清晰——血、哭声、铁门、还有一双沉沉的、像一潭死水一样的眼睛。

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。

凌晨的风灌进来,凉得她打了个激灵。

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梦。

顾昭待她那样好,婚期就在明天了,她应该欢喜才是。

可那些梦太真实了,真实到她醒过来之后好半天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。

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忽然做了一个决定。

她换上骑装,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
天还没大亮,长街上几乎没有人。

她策马穿过城池,没往东宫的方向去,也没往将军府外跑,而是拐进了一条她从来没有走过的小巷。

那条巷子通向东宫后墙。

她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看一眼。

看一眼东宫在黎明前的样子,看一眼那些梦里的场景和现实究竟有没有重合。

马蹄踏过青石板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她在巷子尽头勒住马,隔着一条窄窄的夹道,东宫的后墙就在眼前。

灰砖砌成的墙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,墙角下堆着几捆没来得及收拾的柴火,一切看上去和寻常王府别无二致。

沈昭宁正要调转马头离开,忽然听见墙那边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。

她屏住呼吸,翻身下马,把马拴在巷口的枯树上,轻手轻脚摸到墙根下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4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