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4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517) ""来了?"他招手让她过去,从桌上拿起一支金钗在她发间比了比,"这支好看,衬你。"
沈昭宁看着他的笑脸,忽然觉得陌生。
以前她看他笑,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。
可此刻她盯着他的眼睛,发现那双温润的眸子里依然什么都映不出来,只有自己的倒影,小小的,嵌在他的瞳孔里。
像个物件。
再联系上顾衍之说的种种,她打了个寒颤。
"怎么了?"顾昭注意到她的异样,放下金钗,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,"脸色不太好。"
"没什么,"她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,"可能是骑马吹了风。"
顾昭的手顿在半空中,片刻后收了回去。
他笑了笑,也没恼,只是坐下来重新端起茶杯。
"听说你方才去梧桐巷了?"
沈昭宁心里一紧。
"路过。"
"路过,"顾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微微笑着,语气听不出情绪,"三弟住那边,倒是容易路过。"
沈昭宁不说话了。
顾昭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道:"宁儿,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。你嫁给我是心甘情愿的,对吧?"
"……是。"她说。
"那便好,"顾昭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走到她面前。他伸手,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猫,"这世上,只有我最值得你信任。旁人,尤其是那些看着闷声不响、背地里不知藏着什么心思的人,离远些便是。"
沈昭宁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她想说,顾衍之不是你说的那种人。
但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也说不清顾衍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
她只是莫名的想接近他,心里有时候会很痛。
"……知道了。"她说。
她感觉太子不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了。
为何会有如此感受呢?
以前为何没有。
好像是自从和三殿下增加了联系之后,她明白了一些东西。
走出东宫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沈昭宁牵着马走在长街上,暮色从两侧屋檐间压下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一簇一簇地铺开。
她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了。
袖中那枚令牌硌着她的手腕,沉甸甸的。
第二次去还它的时候顾衍之又给她了。
她把它掏出来,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。
铜制的令牌上刻着"京畿巡防"四个字,边角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发亮。
"贴身收着,别离身。"
她攥紧令牌,抬头望向城东的方向。
梧桐巷那边亮着几点零星的灯火,被夜色裹着,看不真切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三皇子府的书房里,顾衍之正站在窗前望着东宫的方向。
他手边放着一张刚刚收到的密信,上面只有一行字:
"东宫已调集三百私兵,密布将军府四周。动手之日,定在大婚当夜。"
顾衍之把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一寸寸卷曲、发黑、化为灰烬。
只剩七天了。
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慢慢攥紧了拳。
七天后,要么他赢,她和沈家满门活。
要么他输,一起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------------
六日。
沈昭宁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盯着帐顶默数。
距离大婚还有六天,原本以为会满心期待的日子,此刻却像悬在头顶的刀。
她怎么也睡不着了。
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,胡乱洗漱完,牵着马出了门。
晨风里还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,长街上只有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。
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,不知不觉又到了梧桐巷口。
这一次她没有犹豫。
翻身下马,走到三皇子府门前,抬手叩了叩门环。
门房打着哈欠开了门,看见是她,愣了愣。
"沈姑娘?殿下他……一早就出门了。"
"出门了?"沈昭宁一愣,"去哪儿了?"
门房摇头:"殿下没说。天没亮就走了,只带了青崖一个人。"
青崖是顾衍之身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护卫。
沈昭宁记得那张脸,上一回在巷口和顾衍之说话的青衫年轻人应该就是他。
她站在门口,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。
"沈姑娘要不要进来坐坐?"门房殷勤道,"殿下应该很快就回。"
沈昭宁想了想,点了头。
她被引到正厅坐下,门房上了茶便退了出去。
她端着茶杯环顾四周,上回来去匆忙没仔细看,如今静下来才发现,这屋子里冷清得过分。
没有花瓶,没有字画,没有一件多余的摆设。
桌椅是寻常的黄花梨,擦得干净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。
整间厅堂空空荡荡,像主人随时准备拔腿就走一样。
很没有归属感,换句话说不像一个家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穿过正厅后门,她走到上次经过的那个小院子里。
老梅树还在,枝叶蓊蓊郁郁,蝉声还没起来,只有风穿过叶片沙沙响。
那只竹编鸟笼还挂在廊下,笼门敞着,空荡荡的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伸手碰了碰笼门。
"它不会再回来了。"
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沈昭宁猛地转身。
顾衍之站在垂花门那里,身上衣裳还是出门时穿的那件竹青长衫,但袖口和衣摆沾了些许灰尘,像跑了不少地方。
他的脸色有些白,眼下青黑比前几日更重了。
"三殿下,"她放下手,莫名有些心虚,"我来还——"
"令牌已经在沈姑娘手上了,"他打断她,语气平平的,"沈姑娘今日又想还什么?"
沈昭宁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。
她咬了咬唇,索性豁出去了:"我没什么要还的。我就是想来看看你。"
顾衍之原本正要往里走,闻言顿住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来看她。
晨光还没完全亮透,院子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,他站在这片暗淡的光里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。
"看我做什么?"
"不知道,"沈昭宁诚实道,"就是……心里不踏实。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"
顾衍之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到廊下,在她身旁停下。
两个人并肩站着,中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。梅树的影子从头顶压下来,碎碎地落在两人身上。
"沈姑娘,"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轻了些,"大婚那天,你一定要带着那枚令牌。记住了?"
很不喜欢自己被瞒在鼓里的感觉。
她有种直觉告诉她,他是不会让自己知道的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4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