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4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904) "婚期提前的消息传到将军府时,沈昭宁正在院子里练枪。

一杆银枪耍得虎虎生风,枪尖破空的声音劈开晨雾,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走。

她收势站定,胸口微微起伏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

来传话的嬷嬷站在廊下,脸上堆着笑:"太子殿下说了,七日后便是吉日,礼部已经在筹备了。殿下让老奴来问问姑娘,可还有什么想要的?"

沈昭宁把枪往兵器架上一搁,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。

"怎么忽然提前了?"

"殿下说,思念姑娘心切,"嬷嬷笑得眼睛弯弯,"一日都等不得了。"

沈昭宁愣了一下,耳根微微发热。

她喜欢顾昭,这件事从来没有隐瞒过任何人。

顾昭对她的好也是实打实的,温柔体贴,事事周到。

换做半月前,听到婚期提前的消息她大概会欢喜得睡不着觉。

可此刻她捏着帕子站在晨光里,心里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抗拒。

她心里很慌,不知怎么想到了顾衍之。

她怔了怔,甩了甩头,把这个念头压下去。

"没什么想要的,"她对嬷嬷说,"替我谢过殿下便是。"

嬷嬷走后,沈昭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

晨风拂过她汗湿的鬓角,凉丝丝的。

她忽然很想出去走一走。

她换了身轻便衣裳,牵马出了门。

马蹄踏过青石板,不自觉地就往城东去了。

等她反应过来时,人已经站在了梧桐巷口,远远能看见三皇子府那扇低调的朱漆大门。

她在巷口勒住马,没有上前。

去做什么呢?

她想。

总不能说"随便走到这里的"——这话听着太奇怪了。
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调转马头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。

"沈姑娘?"

沈昭宁浑身一僵,缓缓转头。

怎么会那么巧。

顾衍之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拎着一包东西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

今日他穿了件月白的袍子,比往日的竹青要亮眼一些,衬得整个人气色都好了几分。

"三殿下,"她清了清嗓子,"好巧。"

"沈姑娘是来找我的?"他问得直白。

沈昭宁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没能立刻答上来。

她总不能说自己莫名其妙就走到这里来了。

"我、我是路过,"她编了个蹩脚的借口,"顺便想问问,那药酒你喝了没?"

顾衍之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,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。

"喝过了,很好。多谢沈姑娘。"

"那就行,"沈昭宁点点头,拽了拽缰绳准备走,"那我先——"

"沈姑娘,"顾衍之忽然叫住她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,"我听说,婚期提前了。"

沈昭宁的手顿在缰绳上。

她抬眼看他。

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波澜,但那双沉沉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收缩了一下,又迅速松开。

"是,"她说,"七日后。"

顾衍之点了点头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包,沉默了两息。

再抬起眼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
"那提前恭喜沈姑娘了。"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嘴角甚至带了一点笑。

但沈昭宁不知道怎么回事,心里忽然就堵了一下。

她又想起那双眼睛。

想起他站在门廊下,晨光碎了他一身,说"沈姑娘是独一份的"时,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光。

"三殿下,"她忽然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"你……你真的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?"

顾衍之看着她。

她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。

她的眼睛亮亮的,眉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,像是急着要找出一个答案。

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她的眉尖。

但他没有。

"有,"他说,"七日后大婚,沈姑娘务必记得随身带着那枚令牌。"

沈昭宁一愣:"令牌?"

"京畿巡防那枚,"顾衍之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,"你贴身收着,别离身。"

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但沈昭宁看着他,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。

"为什么?"

"没有为什么,"顾衍之退后半步,拉开了一点距离,"只是——"

他话没说完,巷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两人同时转头。

一个东宫的小太监气喘吁吁跑过来,看见沈昭宁时眼睛一亮:"沈姑娘!可找着您了!殿下方才让人去将军府送东西,说姑娘不在,奴婢寻了好几条街……"

小太监说着说着,目光落在顾衍之身上,微微一顿。

"三、三殿下?"

顾衍之面色如常,淡淡颔首。

小太监讪笑了一下,转头对沈昭宁道:"姑娘,殿下说新打的钗子到了,让您去东宫挑一挑。殿下还说……"

他瞟了顾衍之一眼,声音压低了些:"殿下说,让姑娘离不相干的人远些,免得被人嚼舌根。"

沈昭宁眉头一皱。

不相干的人?

她下意识看了顾衍之一眼。

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,像根本没听见那句话一样。

"知道了,"她对小太监说,"我这就过去。"

小太监应了声,躬身退了两步才转身跑了。

巷口重新安静下来。

沈昭宁捏着缰绳,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。

顾昭的话让她不舒服——那种指指点点的语气,像是在她身边画了个圈,告诉她哪里不能去、谁不能见。

她以前不觉得这是问题。

可此刻站在顾衍之面前,她忽然觉得这似乎有问题。

"三殿下,"她开口,"方才的话……"

"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,"顾衍之打断她,语气温和而疏淡,"二皇兄说得对,你我本就不算相熟。姑娘大婚在即,确实不该与我这个闲人多说。"

沈昭宁猛地抬头看他。

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眸光,嘴角挂着那道她熟悉的、淡淡的弧度。

但她忽然觉得,那张脸上像是戴了一张面具。

"三殿下——"

"沈姑娘请便吧,"顾衍之侧身让开一步,做了个"请"的手势,"我还有事,先行一步。"

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,月白的袍角在拐角处一闪,便消失不见了。

沈昭宁站在巷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
手里的缰绳被她攥得死紧,指节发白。

她想追上去,想说不是这样的,但最终一步都没迈出去。

她凭什么追?

他们本来就不熟。

她翻身上马,用力夹了一下马腹,马匹吃痛,撒蹄跑了起来。

风声灌进耳朵里,呼呼作响,却盖不住心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——

他说"你我本就不算相熟"的时候,眼神为什么那么难过?

东宫。

沈昭宁到的时候,顾昭正坐在偏厅里喝茶。

见她进来,他放下茶盏,笑得温润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4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