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4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357) "“还令牌。”

沈老将军看着女儿风风火火跨上马背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他慢悠悠又给自己倒了杯茶,自言自语道:“还令牌?昨日不是还过了么。”

沈昭宁策马穿过长街,快到梧桐巷时忽然勒停了马。

她看见顾衍之了。

他正从巷口走出来,身边跟着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,两人低头说着什么。

顾衍之的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——眉眼冷峭,下颌绷得很紧,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。

那种冷和她印象里那个“淡淡的、像隔着一层雾”的三殿下完全不同。

那是杀人前的冷。

沈昭宁心头一跳,下意识夹紧了马腹。

马匹打了个响鼻,发出声响。

顾衍之瞬间抬头。
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他脸上的冷厉像潮水一样退去了,快得几乎不真实。

等沈昭宁回过神来,面前站着的又是那个温温吞吞、眼角带着三分倦意的三皇子。

“沈姑娘?”他微微讶异,“又来了?”

“我……”沈昭宁张了张嘴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瞟。

那个青衫年轻人已经不见了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沈姑娘在找什么?”顾衍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,面色如常。

“没什么,”沈昭宁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,“三殿下,你方才在和谁说话?”

顾衍之笑了一下。

那笑意很浅,只浮在嘴角,没进眼睛里。

“一个问路的。”

撒谎。

沈昭宁看着他,心里那个模糊的拼图又清晰了一分。

她忽然发现,面前这个人身上,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。

但她没有证据,也没有立场追问。

“我是来还令牌的,”她临时编了个借口,“昨日那个,我弄丢了一上午,后来找着了。”

顾衍之看着她,眸光微动。

他显然记得昨日她已经还过令牌了,但他没有戳破。

“那便再收着,”他说,声音温和,“沈姑娘留着防身也好。”

沈昭宁站在他面前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
春日的梧桐叶子抽了嫩芽,从头顶的枝丫间漏下斑驳的光。

顾衍之就站在那一片碎光里,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。

她头一回认真地打量他。

他其实长得很好看。只是那种好看太收敛,被低垂的眼睫和温吞的性子遮住了大半。

但此刻日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眉骨的线条照得分明,鼻梁挺直,下颌清瘦。

她忽然发现他比自己印象中要高一些,她平视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喉结。

顾衍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。

“沈姑娘?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无奈,“我脸上有什么?”

沈昭宁猛地回神,耳根唰地红了。

“没有!”她退了一步,语速飞快,“我、我就是想问你上次说的药酒方子,我爹说可以给你,明日我让人送来。”

说完也不等他回答,翻身上马就跑。

马蹄声急如鼓点,转眼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
顾衍之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,慢慢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脸。

她刚才看他。

那种眼神,不是礼貌的、疏离的、客套地一扫而过。

是真真切切地、认真地看着他。

他垂下手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唇角终于浮起一道真正的、不带任何伪装的弧度。

那道弧度很浅,但很久都没有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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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。

沈昭宁果然让人送来了药酒方子,附了一坛沈老将军亲手酿的成品。

顾衍之接过酒坛的时候,发现坛口塞着一张字条。

他打开来,上面是沈昭宁的笔迹,和她这个人一样,利落爽快,撇捺间带着习武之人的力道:

“三殿下,那日巷口的事我不问了。但若你有危险,可以来找我。我说真的。”

他猜测她应当是知晓了帮助沈老将军的人是他了,毕竟她那么聪明。

顾衍之把字条看了三遍。

心里涌上来一股酸涩的暖意。

她关心他。

虽然只是出于一个习武之人路见不平的本能,但她的的确确说了“来找我”。

他注意到她用的是“可以来找我”,不是“我帮你”,也不是“让我帮你”。

是一个平等的、并肩的姿态。

随后,他把字条折好,放进怀里贴身的暗袋里。

那里面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一枚褪了色的旧玉佩,是上一世他从东宫杀出来前从自己腰间扯下来的,握在手里一直到死都没松开。

奇怪的是这一世这个玉佩会跟着他一起重生回来了。

这一世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还未得到这枚玉佩。

不同的是,这一世,这枚玉佩早在身旁了,而且旁边,多了一张字条。

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两样东西,想,这就够了。

真的够了。

他不需要她喜欢他。

不需要她嫁给他。

不需要她为他做任何事。

只要她愿意在他说“有危险”的时候,回一句“来找我”。

他就能把这条命再豁出去一次。

当日下午,东宫。

顾昭坐在书案后翻看密报,翻到其中一张时眉头微动。

“赵都尉那边,近日可有什么异常?”

幕僚躬身道:“回殿下,一切正常。赵都尉每日照常点卯,并无异动。”

顾昭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还停在那张密报上。

密报上只有一行字:三皇子与沈昭宁昨日巷口交谈约一盏茶时分。

“三弟,”他轻笑一声,把密报扔进火盆里,“倒是会挑人。”

幕僚试探道:“殿下可要加派人手盯着三皇子?”

“不必,”顾昭摆了摆手,语气漫不经心,“一个没有母家、没有兵权、没有朝中根基的庶子,能翻出什么浪来?沈昭宁那丫头,我了解她。她只是心软,见谁可怜便多看两眼。三弟那张脸,确实有几分可怜相。”

他说到“可怜相”三个字时,嘴角的笑意凉薄了些。

“婚期还有多久?”

“回殿下,还有十九日。”

顾昭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东宫的庭院里种着一棵海棠,正是花期,满树粉白的花朵压弯了枝条。

他伸手折了一枝,拿在手里转了转。

“十九日,”他嗅了嗅海棠花淡淡的香气,“等得有些久了。”

他把那枝海棠随手丢出窗外,花瓣散了一地。

“去催一催礼部,让他们把日子往前提。”

幕僚迟疑了一下:“殿下,提前大婚,会不会惹人起疑?”

顾昭回过头来,笑容温润无害。

“太子思念未婚妻子,想早日完婚,有什么可起疑的?”

幕僚低下头: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他退了出去。

顾昭重新坐回书案前,拿起下一封密报。

那上面是一张画像——赵都尉的母亲和孩子,坐在一辆马车上,车门紧闭,赶车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。

顾昭盯着画像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慢慢笑了。

“原来如此,”他把画像折起来,放进袖中,“三弟啊三弟,还以为你当真不争不抢呢。”

他起身,走到书案另一侧,打开一个暗格。

暗格里躺着一枚纯黑的令牌,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影”字。

和顾衍之手里那枚,一模一样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4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