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4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7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364) "顾衍之收起所有情绪,转过身时,脸上已是一片冷然。
"说。"
"赵都尉昨夜又去了东宫,出来时带了一个箱子。属下查了,箱子里是金条,足有五百两。另有一封密信,内容是让赵都尉在大婚当日带人封锁将军府后门,确保无一活口。"
顾衍之面无表情地听着。
上一世那个赵都尉也是这么做的。
带着人从后门杀进去,把沈老将军的家人、仆从杀了个干净,一个都没留。
"赵都尉的家眷呢?"
"已按殿下吩咐,暗中接出了城,安置在城郊庄子上。赵都尉还不知道。"
顾衍之点了点头。
"传话给赵都尉,"他说,"让他今日午时去城西醉仙楼二楼雅间,有人等他。"
暗卫应声而去。
顾衍之转身回书房,从书案暗格里取出一枚令牌。
与昨夜他给沈昭宁的那枚巡防令不同,这一枚是纯黑的,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"影"字。
这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底牌,上一世至死都没有动用过。
这一世,该用了。
午时,醉仙楼。
赵都尉走进二楼雅间时,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正坐在窗边斟茶。
年轻人抬起头,面容普通,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,但那双眼睛很亮,亮得让赵都尉后背莫名发紧。
"赵将军请坐。"年轻人伸手示意。
赵都尉犹豫了一下,坐下了。
"谁让你来的?"
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推到他面前。
赵都尉拆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那是他写给东宫的一封密信底稿。
字迹是他的,内容是他应允大婚当日封锁将军府后门,屠尽满门。
"你——"
"赵将军别急,"年轻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,"这封信,除了我,只有将军和东宫那位见过。但我这里,不止这一封。"
他又从袖中取出第二件东西。
是一张画像,画上是赵都尉的老母亲和一双儿女,画工精细,眉眼传神。
"令堂和令郎令嫒,昨日已经被平安接出城了,"年轻人笑了一下,"赵将军放心,他们现在很安全。吃得好,住得好,就是见不着将军,可能有些想您。"
赵都尉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封信。
"你们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"
年轻人把茶盏放下,正色道:"很简单。赵将军要做两件事。第一,东宫那边让你做什么,你照做不误,但提前一日向我家主子报备。第二,大婚当日,将军府后门可以失守,但进去的人,得是我家主子的人。"
赵都尉盯着他。
"你家主子是谁?"
年轻人站起身,拱了拱手。
"到时候你自会知晓。"
赵都尉心里虽然很疑惑,但还是没表现出来。
他不知道还有谁敢和东宫作对,更想不到会是那个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三殿下。
"赵将军,"年轻人的声音冷了下来,"你母亲和孩子的命,和东宫那五百两金条,你选一个。"
雅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的市井声隐隐约约传进来,小贩在叫卖糖葫芦,孩童追着风筝跑过街角。
赵都尉低头看着桌上那封信,自己的字迹横七竖八地铺在纸面上,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——
他差一点就成了灭人满门的刽子手。
"……我答应。"
年轻人点了点头,起身推开窗户,轻巧地翻了出去,消失在街巷里。
赵都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雅间里,良久,把桌上那封信慢慢撕碎,丢进了茶盏里。
纸屑浸了茶水,洇成一团墨色的污渍。
他闭了闭眼。
这天晚上,东宫收到了赵都尉递来的消息:一切照旧,万无一失。
顾昭看了消息随手搁到一边,没有起疑。
同一时刻,三皇子府的书房里,顾衍之正对着一张纸勾画着什么东西。
沈昭宁白天还回来的那枚巡防令牌被他拿在手里,翻来覆去地摩挲着,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把令牌放回抽屉里,锁好。
桌上那张纸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时间。
赵都尉后面,画了一道勾。
接下来的每一个,他都要一个一个地勾过去。
直到把她身边所有的刀,都变成他的刀。
窗外起了风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。
顾衍之抬手护住烛芯,那团小小的火焰在他掌心的阴影里明明灭灭,却始终没有熄灭。
像他胸腔里那团烧了两辈子的火。
沈昭宁最近有些不对劲。
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,就是老想起顾衍之。
自从那日从三皇子府回来,这个名字就像一枚细刺,时不时扎她一下,不疼,但总也忽略不掉。
她坐在将军府的校场上擦剑,擦着擦着就出神了。
想起他站在门廊下的样子,晨光落在他身上,他说"沈姑娘是独一份的"时微微弯起的唇角。
她甩了甩头,把剑插回鞘里,站起身来。
“宁儿?”沈老将军从廊下走过来,手里拎着一壶茶,“发什么呆呢?剑都快擦秃噜皮了。”
沈昭宁低头一看,果然剑身上被她来来回回擦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她心虚地别开眼:“没什么,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事?”老将军往石凳上一坐,给她倒了杯茶,“想二殿下?”
“……”沈昭宁张了张嘴,却发现那句“不是”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不是想顾昭。
那她在想谁?
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。
她在想顾衍之。她在想一个跟她毫无干系的男人。
“爹,”她坐下,接过茶,犹豫了一下,“你觉得三殿下这个人怎么样?”
沈老将军正准备往嘴里送茶,闻言手一顿,眼睛微微眯起来。
“三殿下?顾衍之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突然问他?”
“就是……好奇。”
沈昭宁低头喝茶,目光躲闪。
老将军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极深,像要把她心里那点小心思翻出来晒一晒似的。
但他没有追问,只是喝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三殿下这人,看着闷,实则心里门儿清。前些日子西北那场仗,要不是有人提前给程副将递了消息,让咱们抢了先机,恐怕没那么快打完。”
沈昭宁愣了:“什么消息?”
“程副将说,战前收到一封匿名信,信里把敌军的粮道画得一清二楚。”
老将军放下茶杯,“当时我忙着排兵布阵没多想,事后派人查了查那信的来路。”
“是谁?”
老将军看着她,目光意味深长。
“查不到。送信的人手法很干净,一点尾巴都没留。但那种干净法,倒像是宫里人的手笔。”
沈昭宁握着茶杯,心跳忽然快了一拍。
宫里人。
有能力、有动机、又不想让人知道的人。
可能是太子殿下,可是不知为何,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顾衍之那张清淡的脸。
他站在假山后面“透气”,他递给她令牌时说“有些事武功解决不了”,他说“卸甲之前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便太令人心寒了”。
她在心里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,拼出一个模糊的形状。
但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。
三殿下那个性子,连争都懒得争的人,怎么会做这种事?
“爹,”她放下茶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41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