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63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9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7029) "大婚那日,满城朱红。

沈昭宁坐在花轿里,凤冠压得她脖颈酸疼,嘴角却始终弯着一抹弧度。

十里红妆,从将军府一直铺到东宫。

百姓夹道欢呼,有人说将军府好福气,也有人说二殿下好福气。

她听着,心里像灌了蜜。

嫁给顾昭,是她十五岁起就许下的心愿。

彼时她随父亲入宫赴宴,被二皇子的温润如玉迷了眼,从此一颗心便收不回来。

父亲不赞成。

“皇家的人,心思深。你一个习武的姑娘,斗不过他们。”

她不听。

顾昭待她多好啊。

会记得她爱吃什么,会陪她练剑,会在她父亲出征时遣人问候。

那些细碎的温柔,一点点织成一张网,她心甘情愿地陷进去。

唯一让她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,是三殿下。

三殿下顾衍之,顾昭同父异母的弟弟,半年前曾托人向父亲提过亲。

父亲问她意思,她想都没想就拒了。

他们毫无交集,她也不懂三殿下是何意思。

三殿下那人,太安静了。

每次在宫宴上遇见,他永远站在不起眼的角落,看人的眼神淡淡的,像隔着一层雾。

有一回她不小心与他对视,那目光里似乎藏着什么,沉甸甸的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不喜欢那种感觉。

还是顾昭好,坦荡,温柔,有什么说什么。

拒亲之后,三殿下没有任何纠缠。

她与顾昭定亲那日,他遣人送来一匣子东珠,附了张字条,只有两个字:贺喜。

她当时看了一眼,心想这人倒是识趣,便把匣子搁到了一边。

后来再没想起过。

花轿落地,鞭炮齐鸣。

喜婆搀她下轿,跨过马鞍,迈进东宫的门槛。

红绸的另一端,是顾昭修长白皙的手。

她握住那只手,手心微微出汗。

拜天地。

拜高堂。

夫妻对拜。

每拜一次,她心里就更踏实一分。

礼成,她被送入洞房。

东宫的喜房比她想象的要大,龙凤喜烛烧得噼啪作响。

她坐在床边,红盖头遮住了视线,只能看见自己绣着鸳鸯的鞋尖。

外面觥筹交错,热闹非凡。

她耐心等着。

等了大约一个时辰,门被人推开。

“你们都退下。”是顾昭的声音,带着些许酒意。

侍女们鱼贯而出,门在身后合上。

沈昭宁的心跳快了起来。

她攥紧手中的苹果,指节泛白。

这天她等了很久了。

脚步声走近,停在面前。

然后,盖头被挑开。

烛光刺眼,她微微眯了眯眼,抬头看向自己的夫君。

顾昭还是那样好看。

一身红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眉眼含笑,一如初见。

只是那笑意——

沈昭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
那种笑,像是戴着一张面具,眼底什么都没有。

“殿下?”她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
顾昭没有应。

他转身,走向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
“你父亲,”他背对着她,语气漫不经心,“今日交兵权了。”

沈昭宁一愣。

父亲答应过她,她出嫁之后便会交出兵权,回老家颐养天年。

这件事她和顾昭提过,顾昭当时说“岳父辛苦半生,确实该好好歇歇”。

“是,”她点头,“父亲说今日早朝便递了折子。”

顾昭转过身来,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“折子递了,”他说,“人还没走。”

沈昭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。

顾昭放下酒杯,慢慢走过来,在她面前蹲下。

他抬手,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瓷器。

“宁儿,”他低声道,“你说,你父亲那些旧部,是听他的,还是听我的?”

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殿下什么意思?”

顾昭笑了。

那笑容还是温润的,好看的,但沈昭宁后背窜起一阵凉意。

“没什么意思,”他站起身,后退两步,“只是觉得,斩草,要除根。”

话音未落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。

沈昭宁猛地站起来,红盖头从床上滑落。

她下意识要去摸腰间的剑,却摸了个空——大婚之日,不许佩剑。

是规矩。

她怎么就没想过,这规矩是谁定的?

“别急,”顾昭站在门口,回头看她,笑容依旧温和,“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
“顾昭!”她扑过去,却被他一把推回床上。

她自幼习武,身手不弱,但今日穿的是繁复的嫁衣,行动不便。

顾昭显然算准了这一点,连嫁衣的样式都是他亲自选的。

“你疯了!”她挣扎着要起身,“那是我父亲!”

顾昭没有再看她。

他推开门,外面灯火通明,火把照亮了半个东宫。

沈昭宁踉跄着追到门口,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。

东宫的庭院里,跪着密密麻麻的人。

不是宾客。

是兵。

是她父亲麾下的兵。

最前面那个人,她认识。

是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都尉,姓赵,跟了父亲十五年。

父亲曾说,“赵都尉此人,可托生死”。

此刻赵都尉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个木匣。

他看见沈昭宁,低下头,把木匣举得更高。

沈昭宁死死盯着那个木匣。

木匣在滴血。

“不……”

她声音发颤,跌跌撞撞冲下台阶。

嫁衣的裙摆太长,绊了她一跤,她摔在地上,凤冠歪了,珠翠散了一地。

她爬起来,继续往前跑。

赵都尉抬起头,表情复杂。

他把木匣放在地上,退后三步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沈昭宁跪倒在木匣前。

她伸出手,手指剧烈地颤抖。

掀开匣盖的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
父亲的头颅。

白发上全是血,眼睛闭着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临终前想说什么。

她没有听见。

她什么都没听见。

“爹——”

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。

她把木匣抱在怀里,血浸透了大红的嫁衣,分不清是父亲的还是自己的。

顾昭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。

“沈昭宁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,“你父亲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。本王奉旨彻查,满门抄斩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念在夫妻一场,本王会留你一命。”

沈昭宁猛地抬头。

她的眼睛红了,不是哭红的,是恨红的。

“通敌叛国?”她一字一顿,“我父亲镇守边关二十年,身上每一道疤都是为大梁留下的。你管这叫通敌叛国?”

顾昭没有回答。
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兵士一拥而上,将她按在地上。

她的脸贴在冰冷的地砖上,嫁衣被血浸透,粘在身上。

她拼命挣扎,但一个人如何敌得过数十人?

“顾昭!”她嘶声喊,“你对得起我吗?!”

顾昭走下来,在她面前蹲下。

他伸手,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温柔得残忍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703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