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晚辈从几本老书上看了些土法子，试了两年才试出来的。"
周管事点了点头，站在坡顶又看了一圈，然后转身下山，边走边说："你这片地的事情我知道了。赵志强那边你该交的粮照交，田产司这边暂时不会动你的地。但你要记住——你是个杂役弟子，灵田村的地仍然是宗门名下。你种出来的东西在宗门规定范围内正常交收就行，别的不要多生事。"
"晚辈明白。"
周管事骑上青驴走的时候扔了一句话："明年春耕之前我会再来看看。如果这片地的循环能稳定再转一年，我可以在田产司的册子上把你的名字正式挂进灵田耕种人的名录里。挂进去之后，宗门管收不管种，你有这片地的耕种自主权。"
陆沉站在村口目送青驴远去，手指悄悄攥紧了。
灵田耕种人。有了这个身份，赵志强那种外围管事就不能再随意来灵田村收粮了——宗门正式的灵田耕种人直接对田产司负责，跟杂役管事平级。赵志强要是还想伸手，就得先过田产司这一关。
这个冬天，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有了形状。
接下来的日子他白天整理灵种、给灵土培冬肥、翻看从老屋里搬回来的那堆残页册子找越冬续气的法子。入夜之后去枯井挖出灵瓮调息修炼。炼气三层的灵力运转比二层时顺畅了一大截，丹田里的灵力核心沉凝稳固，每次调息都能感觉到自己在稳步积累。七十多粒紫金米他舍不得一次用完，隔几天含一粒化开，温补着经脉和丹田。
这天夜里他正打坐调息，忽然感觉到枯井方向的灵瓮轻轻震了一下。幅度不大，像有什么东西在瓮壁深处翻了个身。
"前辈？"
陆松过了几息才回话，声音比平时沉："灵瓮里面的第二层封印松动了。你进三层之后神识比以前凝实了，封印被你的神识触到之后自行在打开。"
"里面封着什么？"
"不知道。但那股气息……跟陆氏青萍当年的气息不太一样。更旧，也更沉。你如果现在想看，我可以把神识通道打开一线。但你做好心理准备，里面的东西可能比你之前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更靠近真相。"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，把双手按在灵瓮上，低声说："开。"
瓮壁的暗纹亮了起来，青灰色的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。他的神识顺着灵瓮的内部钻进去，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混沌的光影，最终落在了某个沉暗的、被灰色雾气笼罩的空间里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一个人形的东西。通体灰白，像石像一样纹丝不动地立在雾气的中央。面容模糊，四肢齐全，周身没有任何修为波动。但它站在那里的时候，周围所有的雾气都在绕着它缓缓旋转，像在围着什么东西朝拜。
陆沉的神识刚靠近了一步，那人形忽然动了。
它缓缓抬起头来，面部的灰白色雾气散开了一条缝。陆沉从那道缝隙里看到了一只眼睛——暗金色的、冰冷、苍老、不含任何情绪，像一潭死水。
那只眼睛"看"了他一瞬。
陆沉猛地切断了神识联系，整个人往后仰倒，后背砸在井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他大口喘气，额头的汗比任何一次使用灵瓮都要多，手指尖冻得发白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8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