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然后蹲到竹匾旁边偷偷捏了一粒青金色的米塞进嘴里含了含，含完之后眼睛亮晶晶地说好甜。陆沉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样子弯了弯嘴角，扭头看了看远处村东头那三亩空荡荡的田地。
那三亩地他迟早要拿回来。但眼下的事是先让这个冬天安稳过去。
第二天下午刘三来了。
这回刘三自己带了两辆木轮车，赶车的是两个杂役模样的年轻后生。他走进灵田村的时候脸上挂着笑，嘴角都快咧到腮帮子上去了——他显然是得了赵志强的吩咐来拉粮的，知道又能白落一批好稻谷，心情好得不行。
"陆沉！你这第二茬收了多少？"
陆沉把他领到柴房门口那堆稻谷旁边，指了指："一百二十斤，都在这里了。比第一茬少一些，秋天那两场雨耽误了一点灌浆。"
刘三蹲下来抓了一把稻谷放在手心里搓了搓，金灿灿的米粒在掌心里滚了一圈。他的笑容微微滞了一瞬——这批交出来的稻谷灵气明显比第一茬收的淡了一些。虽然也还是上品灵稻的级别，但跟第一茬那批摆在粮库里闪闪发光的好货一比，差距摆在眼前。
但他看了一眼陆沉的脸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毕竟这是白拿的，嫌东嫌西万一明年人家不种了更亏。他让两个后生把稻谷搬上车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朝陆沉点了点头："行，我先拉回去了。赵管事说了，你好好种，明年春上还收你的。"
车轱辘碾着土路吱吱呀呀地往山道方向走了。刘三坐在车辕上翘着腿哼着小曲，连头都没回。
陆沉站在村口目送那两车灵稻远去，脸上的表情平平的。等车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之后他转身走回了柴房，把门关上，走到草铺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床底下那几袋自留的灵谷。
自留的这批跟交出去的那批，品质差了两成，灵气浓度差了三成不止。真正的好东西全在自己手里。
小豆芽趴在窗台上看着他，眨巴着眼睛："陆沉哥，你把最好的藏起来了？"
"没有。"陆沉面不改色地把床底下的布袋往深处推了推，"这些是明年要种的种子。"
丫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，又趴回去看窗台上那盆灵稻苗了。
陆沉站起来走到门口，推开半扇门往外看了看。后山坡上光秃秃的了，稻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垄沟里，棘阳草围墙正在枯黄，鬼灯笼的热气从土层深处缓缓地升上来，在秋末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暖雾。
灵田村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，在傍晚的天幕上扯成几根细长的灰线。
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些烟和光秃秃的坡地，缓缓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今年收完了。明年再来。
灵稻收完之后的灵田村，像一头连轴转了整个春夏的牛终于被卸了轭，懒洋洋地伏在秋末的日光里喘气。村里人今年的日子比往年好过太多了——陆沉收了秋之后给每家每户都送了一小袋灵米，不多，一家三五斤，掺着粗粮吃能顶一两个月。那些米虽然只是外围产的"次等"灵稻，对修仙之人来说稀松平常，但对吃惯了草根树叶的凡人村民来说，每一粒都是含着灵气的好东西。陆伯吃了几天之后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一截，陆大牛抡锤子的力气大了不少，连村里那几个常年咳嗽的老人都轻省了许多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83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