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睁开眼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，像是经脉里的灵力借着皮肤表面透了透气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感觉到灵力充沛平稳，不像春天刚突破时那样躁动不安。紫金米打底破的关，连经脉都是温润着撑开的，后劲足，没有暗伤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，在窗台边上坐了一会儿。月光照在剩下那七十多粒紫金米上，暗金色的光泽在月色里像一小捧沉睡的火种。他把米收进那个最小的布袋里，袋子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。
又过了几天，白露的凉意更深了些。后山坡上的第二茬灵稻开始大面积转色，青金色的稻浪一天比一天沉，穗尖压得越来越低。那些没有变异成紫金的普通青金穗子也在慢慢成熟，虽然灵气浓度比不上第一茬的精华部分，但胜在产量多。陆沉每天上坡去摸一遍穗子的饱满度，估算着全面收割的日子大概在半个月之后。
这天傍晚他从坡地上下来，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陆伯坐在老槐树底下抽旱烟。老人的脸色比前阵子好看了一些，枯瘦的手上也多了点血色——陆沉隔几天就会送一小袋灵米过去，掺在普通粗粮里煮粥喝，虽然量不多，但温养的功夫日久天长，老人家的精气神确实比入夏前旺了一截。
"沉儿，"陆伯见他过来，招手让他坐，"你地里那些稻子快熟了吧？"
"快了，再半个月就能收。"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，吐了一口烟，低声道："收完这茬之后，你歇歇。你从春天忙到秋天，没一天闲着。人不能把自己绷太紧，地歇一季还能肥，人歇一季还能活。"
陆沉笑了笑："知道，陆伯。收了这茬我就歇。"
但他心里清楚，收了这茬灵稻之后他要做的事情比之前更多。第二茬的收成他要分一部分给赵志强，虽然对方没来催，但约定的规矩不能坏。余下的灵米要留种、要存粮、要换灵石和修炼材料，还要想办法把灵土再扩一些。入冬之前他还要把坡地上的御寒措施做好，棘阳草冬天会枯，地根草也会休眠，得提前把冬季续气的方案想好。
事情一大堆，但跟春天那会儿空着两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比，他现在至少有了底。
他在陆伯旁边坐了一会儿，看着村东头那三亩被赵志强收走的空田。田里插着的黄布硬引阵旗已经倒了几根，歪歪斜斜地倒在杂草丛里，赵志强的人大概也懒得再来打理了。空旷的田野上长满了秋草，在晚风里簌簌地摇着穗子。
"陆伯，"他忽然开口，"村东头那三亩地，您还想要回来吗？"
老人的手抖了一下，烟锅里的火星溅出来一粒落在衣襟上。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，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："想要。那是咱陆家的地。可赵管事……"
"您别管赵管事的事。"陆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看着那片空旷的田野，"那地我会要回来的。不是现在，但不会太久。"
他没有再多说，转身往柴房走去。夕阳在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，他脚步不疾不徐，踩在村道温热的土面上。
后山坡上那些青金色的稻穗在晚风里沙沙地响成一片，像是在替他数着日子。
秋天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最深处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79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