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已经拉开了柴房门。夏夜的凉风灌进来，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。他眯了眯眼，嘴角弯起一道很淡的弧度。
"我种地。"
他出了门之后没有往后山走，而是沿着村道绕了一个大圈，从村西边的菜地穿过去，沿着一条几乎是野路的林间小径插上了东南侧山脊。这段路他小时候砍柴走过很多回，闭着眼都能摸到山顶。
爬到山脊高处的时候他找了一棵大树背后蹲下来，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东南方向看。月光不算亮，但视野足够清楚。那片突出山岩的轮廓在夜色里黑沉沉的，上面果然蜷着一个人影，正伏在岩石边缘朝灵田村的方向看。
那人影很安静，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，像个石雕。陆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确认对方确实是在观察——观察的方向正好是灵田村的后山荒坡。
陆沉从怀里摸出那袋青金灵米，倒了一粒含在嘴里。灵气化开之后他默默运转功法，把丹田里那团亮光催动起来，让自身的灵力波动短时间往上提了一小截。这个法子撑不了太久，只够他在有限的距离内让自己的气息显得比实际修为"亮"那么一点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掩藏脚步。沿着山脊线大步走了十几步，走到一处月光能照到他的地方站定，把手里的小布袋举到胸前解开扎口，伸手进去抓了一把青金色的灵米——这些米粒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，浓郁的灵气随着他摊开手掌的动作弥散开来。他弯腰蹲下，把那把灵米撒在山脊的碎石缝里，像在喂鸟。
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往回走了，步伐从容，没有回头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事——他让对方看见了他的脸、他的修为、他撒出去的那把灵气浓郁到显眼的灵米。一个"炼气三层左右的杂役弟子，在这片山脊上洒灵米喂野鸟"的画面，在任何一个探子的判断里都不会被当作"上古灵器持有者"来看待。上古灵器的持有者藏都来不及，谁会半夜爬到山脊上拿着一把灵米撒着玩？
但他又留了一个钩子——撒出去的灵米灵气太纯了，任何人捡起来看都会知道这里的地产出了好东西。一个有产出好灵稻却只是拿来喂鸟的杂役弟子，背后要么有靠山，要么自己就是靠山。
无论哪一种，对方在摸清底细之前都会犹豫。
陆沉沿着原路下山，没有直接回灵田村，而是先绕到枯井那边又蹲了一会儿。等确认东南山脊上的气息已经退远了之后，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迈步回了柴房。
关上门之后他靠着门板坐了下来，嘴角那点弧度慢慢平复回去。后背的衣裳在刚才那十息之间被冷汗浸透了大半，这会儿夜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背上。
但他活着回来了。对方也走了。
"他走了？"他低声问。
"走了。"陆松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，"你刚才撒那把米的时候，他收回了神识。他判断这里只是一个宗门外围弟子私种的灵田，不是他要找的目标。虽然还会再来核实，但至少今晚过了一关。"
陆沉把怀里那袋灵米掏出来看了看，少了一把。他心疼了几息，但转念一想，用一把灵米换一个探子的暂退，值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6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