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整天守在山口，那样太显眼，灵田村的人看了也会起疑。他只是每天上坡干活的时候绕一小段路走山道外侧，沿着林缘走百来步，低头看看地上的草有没有被踩踏过的痕迹。前两天空空如也，落叶和野草都好好的。第三天傍晚他走完那段路准备返回的时候，看见了一截断枝。
断在路边的灌木丛上，新鲜断面，茬口发白，没枯。断枝离地约莫三尺高，方向朝着灵田村后山。
陆沉蹲下来看了看那截断枝的茬口，又看了看周围的土面。断枝底下的草丛里有两个浅浅的脚印轮廓，不完整，像是有人踩上去之后立刻收了力，但还是留下了轻微的凹陷。脚印的尺寸不大，鞋底纹路很细密，跟刘三那种粗布鞋底完全不一样。
陆沉站起来，顺着那个方向往前走了一段。林间的光线暗下来了，黄昏的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。他走了二十来步就停住了，因为前面有一小片被压过的草。不像是野兽躺过的，野兽压草通常带着滚蹭的痕迹，而这片草是整整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倒伏，像有人跪在那里伏身看了很久。
他蹲下来，拨开倒伏的草叶看了看草根下面的土面。土面上没有明显的指纹或手印，但有几道平行的细痕，像是用什么硬物轻轻刮过表层。陆沉把那几道细痕的间距和走向记在脑子里，起身退回了原路，没有多做停留。
回到灵田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他没急着回柴房，先绕到村后枯井那边检查了一遍灵瓮的埋藏点。井口藤蔓完好，井底掩盖的土层严实，灵瓮被地脉包裹着安静蛰伏，没有被动过的迹象。
但他蹲在井边的时候，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。
跟灵瓮和地脉都没关系，是更远处的东西。像有人站在很远的林子里，轻轻屏住了呼吸。
陆沉在井边蹲了片刻，慢慢站起来，若无其事地往回走。进了柴房插上门之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，手指微微发凉。
"前辈，"他压着嗓子开口，"有人进山了。"
"感觉到了。"陆松的声音也不大，"离灵田村还有两三里，在东南边的密林里。只有一个人，脚步收得很好，修为在你之上。炼气五层到六层之间的样子。"
炼气五层到六层。陆沉现在二层巅峰，差了一大截。正面遇上他连逃的机会都不多。
"他在干什么？"
"在找一个合适的高点。东南密林那边有片突出的山岩，能看到灵田村的全貌。他可能是想观察地形。"
"是溯痕阁的人吗？"
"不确定。溯痕阁的人行事比这藏得更深。这个人的气息……更散，像是临时接了活儿来跑腿的散修。但不管是谁，他找到这块区域了。"
陆沉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月光透过板缝漏进来一线，照在他攥紧的拳头上。
"我今晚去拦住他。"
"你拦得住？"陆松的语气不重，但很直接，"你炼气二层，他五六层。你上去拦等于送死。"
"我没说要跟他动手。"陆沉站起来，从床底摸出那袋最小的青金灵米揣进怀里，"我只是让他知道这块地有人盯着。只要他确认这里是个有主的、背后有人的灵田，不是无主之宝散落的地方，他回去交差的时候就会把灵田村从名单上划掉。"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6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