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05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907) "赵志强的人收走灵稻之后,灵田村安静了五天。

五天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没人来催粮,没人来查地,山道上连个路过的外门弟子都看不见。灵田村的老老少少起初还提心吊胆,生怕赵志强拿了灵稻还要来翻地,可一天两天过去什么也没发生,大家慢慢又恢复了日常的作息。陆伯的旱烟抽得比前些天松快了些,陆大牛的铁锤又在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。

陆沉也让自己歇了几天。地里的活儿轻了不少,剩下的零星稻穗他已经割干净了,稻茬留在地里等明年重新发。地根草、鬼灯笼、棘阳草三道围合的日常养护不费太多工夫,每天上去走一圈看看露水渗透和根须生长情况就行。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打坐调息和整理手头的灵种上,丹田里那团亮光稳在二层巅峰,冲三层的壁障薄得像一层晒干了的蝉翼,他随时可以碰,只是想等一个状态最好的时机。

第六天傍晚,陆沉从坡地上巡视回来,路过村口的时候看见了陆大牛。

大牛蹲在老槐树底下,手边搁着一把新打好的铁铲,刃口磨得锃亮。他看见陆沉就招手:"沉哥儿,过来过来。"

"怎么了?"

"你听说了没?山外头不太平。"

陆沉蹲到他旁边:"什么不太平?"

"我今天去黄泥集换铁料,集上人说的。"大牛压低了嗓门,"说是最近几股散修在青云宗外围这片的山林里转悠,不像是普通猎妖采药的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有人看见他们拿着地图对着山势比划,跟内门巡山弟子碰上了还打了一架。"

陆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:"散修?哪来的?"

"不知道。黄泥集上的人也说不上来,就说是生面孔,穿的衣服杂七杂八的,领头的是个瘦高个,腰上别了一柄短剑。"大牛挠了挠头,"我就想着跟你说一声。你后山那片地招眼,虽说现在收完了暂时看不出什么,但万一那些人摸过来……"

陆沉点了点头:"我知道了。大牛哥,这事儿你别跟别人说了,省得村里人心慌。我留心着就行。"

大牛应了一声,拎着铁铲回家了。

陆沉蹲在槐树底下没动,等大牛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。他走到村道旁边的杂草丛里蹲下身,手掌贴着地面闭眼感受了一息。地脉灵气还是照常流动,平稳沉静,棘阳草的铁壁把灵土锁得严严实实,赵志强那边硬引阵的牵拉感比前些天弱了一些,像是对方也没怎么上心继续催动了。

散修在山林里转悠。

陆沉站起来,沿着村道走回柴房,关上门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。散修在青云宗外围活动不算稀奇,山林里总有猎妖采药的散修出没。但陆大牛说他们是"拿着地图对着山势比划"——那就不是普通猎妖了。猎妖看的是妖兽踪迹,采药看的是山阴水泽,谁会专门对着山势比划?

他坐到草铺上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床底下那三袋灵谷的位置。

"前辈,"他低声开口,"您听到了?"

陆松的声音从地脉深处传来,比平时沉了三分:"听到了。不一定是冲灵瓮来的。但你最好把这当成冲灵瓮来的准备。"

"怎么准备?"

"两条路。第一,把灵土的地气收敛下来,压到跟普通灵田差不多的水平,让它不显眼。"

"第二呢?"

"第二,你提前把那批灵种全种下去。不用等到明年春天,现在夏天没过完就下第二茬。只要你的灵土扩张速度比那些人找你的速度快,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搬不动了。"
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:"现在种第二茬,能赶在入冬之前收吗?"

"棘阳草的露水在你那片地里续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月华灵气,土里积着的底肥比春天那会儿深了不止一倍。你现在下种,到秋末冬初就能收第二茬。虽然产量会比第一茬少一些,但足够让你的灵土地气再翻一番。地气翻一番,你的修为就能再往上顶一层。"

陆沉慢慢攥紧了手指。

现在种第二茬,意味着他整个秋天都得耗在地里,也意味着灵土的地气会在短时间内暴涨,暴涨之后更显眼、更容易被察觉。但同时也意味着,等那些散修真的摸到灵田村来的时候,他脚下这片地的根基已经深到了别人撬不动的程度。

他权衡了很久,最后做了一个决定。

那天夜里他没有去枯井挖灵瓮,而是把自己关在柴房里重新盘整了手头的灵种。第一茬收下来的青金灵米他留了最好的四十多粒做种源,原本打算等到明年春天扩种。但现在他等不了了。四十多粒种源下地,精耕细作,再加上地根草、鬼灯笼、棘阳草三道围合的成熟循环,他有把握在入冬之前再收一批。

第二天天还没亮,陆沉背着一袋灵种上了后山坡。

他没动第一茬留下来的老稻茬,那些根茬已经扎透了土层,明年翻耕之后还能继续发。他在棘阳草围墙以内的空地上重新开了两垄新畦,把灵种种下去。这一次种得比春天细心多了,每一粒种子入土前他都用指尖沾了泡过灵瓮的清水抹了一遍,种子入土之后覆的土是从坡顶聚灵花丛底下刮来的灵土表泥,又薄又匀地盖了半指厚,然后浇了一遍凝露藤的露珠水。

种完两垄新畦已经是正午了。日头烈得很,陆沉蹲在地头看着新翻的垄沟,里面的灵种安安静静地躺着,他隐隐能感觉到那些种皮下面的胚芽正在被温热的灵土缓缓催醒。

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,转身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山道上空荡荡的。

但远处的山林深处,似乎有极轻极细的动静,隔着整片田野传过来,像有人在林子深处悄悄拨开树枝走路。

陆沉收回目光,弯腰又把新种的那两垄灵土拍实了一些,然后下山回了柴房。

入夜之后他打开床底那个最小的布袋,取出一粒最饱满的青金灵米含在嘴里慢慢化开。浓郁的灵气顺着经脉走了一遍,把他白日里消耗的体力补了回来。他盘腿调息了整整两个时辰,把丹田里那团亮光淬炼得更加凝实了一些。

然后他推开窗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云遮着,后山坡的轮廓模糊在夜色里,只能隐约看到棘阳草那圈墨绿色的围墙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
他关上窗,躺下来闭上眼。

暗潮在动。他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,不知道他们是谁、背后站着谁、到底要什么。但他知道自己脚下这片地在一天一天变沉,丹田里那团光在一天一天变亮,床底那三袋灵谷在一天一天替他攒着底气。

他在等那些人找过来。也在等自己长到那些人不敢找过来的那一天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6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