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05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8554) "刘三走后第三天,赵志强的人来了。
不是刘三。来的是两个脸生的外门弟子,穿着干净的蓝布短打,腰间挂着储物袋,一看就是正经外门弟子里混得不错的。两人年纪都不大,二十出头的样子,说话的时候端着架子,对陆沉这种杂役弟子连正眼都懒得给。
"你就是陆沉?"为首那个下巴抬得老高,"赵管事吩咐我们来收灵稻。带路。"
陆沉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多话,转身带路上了后山坡。
那片青金色的稻浪在晨光里铺展着,灵气浓郁得像一面会流动的绸缎。两个外门弟子一踏进坡地范围就被那层白雾裹住了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互相对视了一眼,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一些。
"这么多?"稍微矮的那个嘀咕了一句。
"别废话了,割吧。"高的那个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弯月形的灵镰,刃口泛着冷光,"赵管事说了,当场割当场称,一粒都不能少。"
陆沉站在地头看着他们走进垄沟。他提前已经在心里算好了——三垄地总共出穗的株数他每天都有数,哪一株结实、哪一株偏瘦,他比谁都清楚。按照总产量的五成,他给赵志强准备的是靠坡地外围、日照稍逊的那一批稻穗。虽然也是灵稻,灵气也足,但跟坡顶聚灵花丛旁边那几垄精华相比,差了整整一个档次。
那最好的、最精华的几垄,他已经在前两天夜里摸黑割了。割下来的穗子连夜晾在枯井旁边的隐蔽岩缝里,等这批人来收完了再拿回柴房。
这是陆沉早就盘算好的。约定里只说交一半收成,没指定交哪一半。他给赵志强交外围的"普通"灵稻,天经地义。
两个弟子弯腰开始割稻。灵镰划过稻茎的时候,那些茸毛猛地收紧,整株稻穗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但陆沉在地头站着,那些茸毛感知到他的气息之后又缓缓松开了。两个弟子割了半垄才发现——他们割过的稻茎断面渗出来的汁液颜色很淡,灵气浓度明显不如地头那些没割的青金色穗子浓郁。
矮的那个直起腰来看了看坡顶那片格外灿烂的稻浪,疑惑道:"那边儿是不是比这儿好?"
高的那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:"能差多少?都是同一片地长的。赶紧割完回去交差,这破坡地太阳晒死了。"
两人埋头又割了大半个时辰,总算把外围那几垄的灵稻割完了。拢共堆了一小堆,高高的一个稻垛子,青金色的壳在太阳底下熠熠发光。高个子弟子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杆小秤,称了称,报了个数。
"一百一十三斤。"
陆沉心里默默算了一下。外围这几垄的总产量大约两百二十斤出头,五成就是一百一十斤上下。跟他预料的差不多。说明那两人根本没发现坡顶的精华被提前割走了。
矮个子把称好的灵稻往储物袋里装,装到最后忽然"咦"了一声,从稻垛子最底下翻出来一株连着根带土的完整稻茬。
"这是什么?"
陆沉走过去一看,心脏跳快了一拍——那是他前几天摸黑割穗的时候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稻茬,根上还带着一小团湿润的灵土。
"稻茬。"他面不改色地说,"留着明年再发新芽。"
矮个子捏着那团灵土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,脸色变了一下。那团土里聚灵花的白雾和鬼灯笼的热气混在一起,灵气含量远超灵田村任何一块地表的正常水平。他抬头看着陆沉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。
"你这地——"
"赵管事的地。"陆沉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不高不低,"这片坡地秋天还要接着种,明年还有收成给赵管事交。师兄,您要是把这土拿走了,明年的稻子就种不出来了。"
矮个子手里捏着那团土,犹豫了。
高个子收好储物袋走过来了,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土,皱眉道:"一坨泥巴有什么好看的,放回去。走了,赵管事等着呢。"
矮个子把土团扔回了稻茬旁边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两人收好东西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,连一句客气话都没留。
陆沉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村道拐角之后,才慢慢蹲下来,把那团被扔回来的灵土重新捧起来,小心翼翼地塞回了那个空稻茬的根窝里,用脚踩实踩平。
然后他直起腰,走到坡顶那几垄被提前割过的秃茬旁边蹲下来,掀开地头一块松动的草皮。下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捆青金色的稻穗,用干草扎得结结实实,每一穗都饱满垂头、灵气充盈。这是他留给自己的一半里的精华。
他把草皮重新盖好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,往坡下看了一眼。
村子里安安静静的,赵志强的人走远了,日头正烈,知了在后山的树上扯着嗓子叫。灵田村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夏日午后没什么两样。
但陆沉知道,从今天起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赵志强拿到了他想要的灵稻,暂时不会来动灵田村。而他手里握着最好的种源和最精华的收成,还有一片已经运转成熟、明年能扩产三倍的灵土。他在这个棋盘上,终于从一颗随时会被拿掉的卒子,变成了一个能让对方稍微多看一眼的活子。
当天夜里,他把藏在岩缝里的七捆稻穗全搬回了柴房。关上窗、插好门,他坐在草铺上把每一穗都细细地剥了壳。白天的稻田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蹲着。三垄地被割走了一半之后秃了一面,但剩下的一半稻茬根上,那些茸毛还在土里安静地趴着,等明年的新种下地。
陆沉把剥好的金色米粒分了三个布袋。最大的一袋是口粮,约莫四十斤;中间的一袋是种源,明年扩种用;最小的一袋只有十多粒,每一粒都是穗心最饱满、金纹最完整的顶级品相,留着冲关和关键时候用。
他把三个布袋收进床底最深处,然后打坐调息了半个时辰。丹田里那团亮光在灵米灵气的滋养下缓缓地转着,炼气二层巅峰的屏障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等着他。他感受着经脉里充沛饱满的灵力流转,心里清楚——用不了多久,就能冲了。
收了功之后他推开柴房的门走出去。月光很亮,把灵田村的土路、屋顶、田埂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。他沿村道慢慢走了一圈,经过陆伯家的时候听见老人均匀的鼾声,经过陆大牛家的时候闻到麦秆和铁锈的气味,经过小豆芽草棚的时候听到丫头梦里含含糊糊喊了一声"粥"。
他在草棚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了柴房。
躺在床上闭上眼的时候,他把这几个月的事情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从柴房坍塌捡到灵瓮,到今天送走赵志强的人。五灵根废柴、杂役弟子、灵田村的孤儿。现在他站在炼气二层巅峰的门口,手头有一批顶级灵种,脚下有一片明年能扩种的灵土,身后有一百多口等着他撑住这个家的人。
那些暗处的东西——溯痕阁、灵瓮里更深层的封印、青衣女子说的"还会回来的"——还在暗处等着。他现在依然太弱了,弱到那些人如果今天就来,他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。
但他在长。
每一粒种下去的米,每一株认过主的苗,每一寸扎进地脉的根,都在替他把那个"时间"往前提。
陆沉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柴房外面有虫鸣,有风过稻茬的沙沙声,有远处后山密林里不知道什么鸟的夜啼。
在这片混杂的夏夜里,他闭着眼慢慢沉入了睡眠。
夜里他做了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稻田中央,脚下踩着的土是温热的、湿润的、带着心跳的。远处有人喊他,声音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。他扭头去找,稻浪一层一层涌过来遮住了视线,金色的穗尖擦过他的脸颊,痒痒的。
然后他就醒了。
天刚亮,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床底那三布袋稻谷上。窗台上陶盆里那株移栽的灵稻苗又长高了一截,两片新叶舒展开来,叶脉里的金色纹路新鲜而明亮。
陆沉翻身下床,推开窗。后山坡的轮廓在晨霭里朦朦胧胧的,那些剩下的稻茬和还没完全割完的零星稻穗在晨风里安静地立着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露水草木香的空气,然后系好腰带,推门出去干活了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6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