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5008104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73865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0011) "刘三走后,灵田村安静了两天。

这两天猫都没敢大声叫唤。

陆沉白天在荒坡上干活,晚上回柴房对着灵瓮调息。陆松没有再主动出声,但陆沉每次把手按在瓮壁上运转功法的时候,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、温热的反馈从瓮底涌上来,像是在无声地给他递着一口"气"。他丹田里那几粒种子慢慢稳固下来,引气效率又往上提了一截。

第三天傍晚,他去荒坡上给灵稻浇水的时候,发现了异样。

最中间那一垄灵稻,长得比旁边两垄快了一截。每一株苗都有半尺高了,叶片宽厚肥润,翠绿中透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。陆沉伸手拨了拨叶子,指尖碰到叶面的一瞬间,感觉到一股微弱的"抗拒"——像是那些叶子不太乐意被人碰似的,柔韧地往回弹了一下。

他蹲下来仔细看,才发现在每一株灵稻的根茎交界处,都生了一圈极细极短的茸毛,白生生的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那些茸毛在他触碰到的时候会微微竖起来,像是敏感的小触手在试探外面的东西。

陆沉愣了愣,又伸手碰了一下相邻那垄普通灵稻——这一垄的苗也长得不错,但根茎处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
他想了想,去中间那垄拔了一株最壮的苗带回柴房。

关上门,他把灵瓮搬出来,把拔回来的灵稻苗放进瓮里,倒了半瓮清水。手刚碰到水面,陆松的声音就在他神识深处响了一下。

"你终于发现了。"

陆沉动作一顿:"前辈。这茸毛是什么?"

"那是根须。"陆松的声音平静,"灵稻的根从土里长到了地上。你那天晚上用灵瓮泡过的那批灵稻种,被我注入了一丝陆氏守瓮人的本源灵气。那些种子在土里扎了根之后,不会只往下长。"

"还会往上长?"

"根系会从茎上再长出来,接触到空气之后,它们会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。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——种地这件事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茸毛,只是最浅的一层。"

陆沉低头看着瓮里那株漂浮的灵稻苗,那些白色茸毛在水里散开来,像一朵极小极轻的花。他把手伸进去轻轻碰了碰,茸毛碰到他的手指就自动缠绕上去,柔柔的,带着一丝暖意。

"那这算什么?"他问,"灵瓮培育出来的新种?"

"算是。"陆松停顿了一下,"但这批灵稻还有一个特征——它们的根须,认人。你用你的灵气泡过它们,它们就会把你当作母体来亲近。换句话说,这片地里长的庄稼,只有你碰了才会活得好。别人碰,轻则萎靡,重则枯死。"

陆沉的手顿了一下。

他慢慢把苗从瓮里捞出来,放在窗台上晾着。窗外的光线照进来,那些茸毛上的水分慢慢蒸发,一根一根重新竖起来,像一排小小的哨兵。

"您故意的?"他问。

"是。"陆松毫不掩饰,"你以为我今天帮你压制了刘三,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?赵志强是什么人?他收了你的灵稻,尝到了甜头,下一步就会想知道你是怎么种出来的。到时候他会把整片坡地都翻个底朝天,连一粒土都不会放过。你一个人守得住?"

陆沉没说话。

"所以你种的庄稼必须认主。"陆松的声音淡淡地,"别人拔回去也活不了,种下去也长不大。只有你自己碰过的苗才会茁壮。这是陆家守瓮人传下来的护种之法。每一代守瓮人都会用,保自己的田地不被外人抢占。你爹娘当年……"

声音忽然断了。

陆沉等了片刻:"我爹娘当年怎么了?"

沉默了很久,陆松才重新开口,语调比方才低沉了许多:"你爹娘当年也种过这样的东西。他们种的不是灵稻,是另外一种作物。那东西比灵稻贵重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后来被外人发现了,你爹娘就……没了。"

陆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"谁发现的?"

"你现在还不能知道。"陆松的语气不容商量,"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:你种的每一株灵稻、每一棵药草,都必须是你的。别人拿不走,也养不活。只有这样,你才有资格在这个修仙界里保住自己想保的东西。"

柴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陆沉低着头,看着自己掌心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茧子和血泡。他想起了爹娘模糊的面容——他三岁那年爹娘就没了,陆伯说是上山采药遇到了妖兽,连尸骨都没找回来。他一直以为那就是一场意外。

可现在陆松这么说,那场"意外"背后,显然还有别的东西。

"前辈,"他抬起头,"我要怎么做才能让整片坡地上的苗都认主?"

"一株一株碰过去。"陆松道,"每一株苗你都要亲手摸一下叶面,渡一丝你自己的灵气进去。等你把整片坡地走完一遍,那些苗就会记住你的灵气印记。往后就算被人偷挖走,也种不活。"

"那得多久?"

"三亩地,两千多株苗,你一天碰三百株,七天走完。"

陆沉算了算时间,七天,还行。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,把那株泡过的灵稻苗晾干之后重新种回了坡地上。入土的一瞬间,那株苗的叶子明显精神了许多,茸毛根根竖起,像是在朝他打招呼。

当晚他就开始干。

天黑之前他沿着灵稻垄走了一遍,从第一垄到第三垄,一株一株地弯腰摸过去。每一片叶子都轻轻碰一下,渡一丝最微弱的灵力进去。那些茸毛碰到他的指尖就缠上来,柔柔地蹭了蹭,然后心满意足地缩回去。

刚开始的时候手脚麻利,一炷香就能摸完一垄。可越到后面越慢,灵力虽然消耗不大,但架不住量大,一个时辰之后陆沉就觉得自己虚得厉害,最后几十株几乎是咬牙摸完的。

他坐在坡顶喘了半天气,丹田里那几粒"种子"又发烫,像是在自主地从周围空气中汲取灵气来补充他。速度虽然慢,但确实在动。

聚灵花在他背后静静开着,白雾缭绕,一丝一丝地往他后背上落。

陆沉靠着花垄坐了一会儿,等力气恢复了一些才下山。

回到柴房,他照例把手按在灵瓮上调息,顺便又泡了一根鬼灯笼的根须,把炼化出来的"种子"种进了丹田。这几天他每天种一粒,丹田里的光点已经从三粒涨到了七粒,引气效率稳步提升。照这个速度,再过个十来天,他应该就能摸到炼气二层的门槛了。

就在他准备收手睡觉的时候,灵瓮的瓮壁上忽然浮起一行字。

暗金色的,只出现了不到两息就消散了。

但陆沉看得清清楚楚。

"百里之内,已有异修感应到瓮气波动。"

陆沉猛地坐直了,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。

"前辈!"他压着嗓子喊,"这什么意思?"

陆松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来,比平时迟缓了些:"灵瓮多年沉眠,被你唤醒之后,它的气就藏不住了。虽然有地脉掩护,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丝泄漏出去。灵力高深的人能感应到。"

"多远?"

"现在已经传到百里之内了。再远一些,等你的修为涨到炼气后期,灵瓮的波动范围还会扩大。"

"那怎么办?"

"有两个办法。"陆松道,"第一,你彻底不用灵瓮,让它重新沉眠。但你现在的修为,不用的话一辈子都爬不起来。第二——"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"你找一片足够大的地脉灵眼,把灵瓮埋进去,用地脉的灵气把它的波动压住。灵田村底下就有一条地脉,虽然细,但足够应付现在的局面。埋下去之后,你每次想用的时候再挖出来,用完之后立刻埋回去。虽然麻烦,但安全。"

陆沉皱着眉想了一下:"埋在哪儿?"

"村后那口枯井底下。那口井直通地脉浅层,位置够隐蔽。"

陆沉沉默了。村后那口枯井他知道,荒废了十几年了,井口被野藤蔓爬满了,平时根本没人靠近。把灵瓮埋到那里确实安全,但也就意味着他每次用瓮都要深夜摸黑跑一趟枯井,来回一趟少说半个时辰。

可比起被"异修"找上门来,这点麻烦算什么。

"我明天就埋。"他说。

"不急。"陆松道,"你先把手头那批灵稻的认主做完。做完之后再去埋瓮,这两天尽量少用灵瓮,减少波动。"

"行。"

陆沉躺回草铺上,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。百里之内有异修感应到了——那人是什么来路?是路过,还是专门来找灵瓮的?会找到灵田村来吗?

他翻了个身,看着窗台上那只陶盆里正在月光下舒展叶片的灵稻苗。

根已经往下扎了,土很稳。

他也得扎稳才行。

第二天天刚亮,陆沉又上了荒坡。这一回他带了小豆芽——丫头非要跟着来,说"我帮你数苗"。陆沉拗不过她,就让她跟在屁股后头蹦蹦跳跳,一边摸苗一边数。

"一株!两株!三株……"

丫头奶声奶气地数着,偶尔蹲下来摸摸灵稻的叶子,茸毛竖起来碰了碰她的手指,她便咯咯笑着说"痒"。

陆沉弯腰摸苗的时候偷偷渡灵力,抬头的时候看着小豆芽在晨光里跑来跑去,心里那股压在胸口好几天的闷气慢慢松了一些。

他种地,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活下去。

是为了让她、让陆伯、让全村人都能好好活下去。

他弯下腰,又摸了一株苗。茸毛缠上他的指尖,温顺地绕了一圈。他嘴角弯了弯,继续往下一株走。

日头从东山后面升起来,把整片荒坡照得金灿灿的。

三垄灵稻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,碧油油的一片,远远看着像一匹铺在坡顶上的绿绸子。陆沉站在这片绿绸子中间,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摸过去。

根在往下扎。

灵在往上长。

他在这之间站着,不急不躁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87935650" }